“那她是妖!”有人怒吼。
“那又如何?”
九天剑嗡鸣着抬起,剑尖划过半弧,指向所有逼来的修士。谢宁的身影在巨大的荥妖面前显得渺小,脊背却挺得笔直:
“我只知道,这些年与我并肩作战的是她,为救同门孤身引开妖兽的是她,在你等被困时拼死破阵的也是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犹疑的脸:
“若血脉可定罪,那诸位之中,可有谁敢保证祖上三代皆是人族?可敢剖开丹田验一验,有没有混过半滴妖血灵髓?”
一片死寂。
“强词夺理!”一位白发长老踏前一步,“她既为万妖之主,今日万妖攻城便是她的罪责!谢宁,你莫要执迷不悟!”
“罪责?”谢宁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讥诮,“长老莫非忘了,护城大阵将裂时,最先逃的可是您那好徒。”
“你——!”
“够了。”
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
一直沉默的慕斯寒缓步走出。她衣袍染血,长发在风中微散,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深潭。那双总是带着些许倦怠与疏离的眼,此刻淡淡扫过荥妖和它头顶惊慌失措的喻桐,最后落在谢宁身上:
“谢宁,让开。”
“师尊……”
“我说,让开。”
谢宁握剑的手在发抖。
她身后,喻桐忽然轻轻开口:“师姐。”
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却带着细微的哽咽。
“你走吧。”喻桐看着她,眼泪止住了,脸上却浮起一种近乎破碎的迷茫,“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翅膀……”
她深吸一口气,翅膀上的青焰不安地窜动:
“你们要对我动手……可以……”
她顿了顿,看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但是今天谁敢动我师姐,我就算真的是妖,也要撕了他!”
荥妖配合地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三对竖瞳危险地眯起。
剑拔弩张。
而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时刻——
“咦?”荥妖忽然歪了歪脑袋,三对竖瞳齐刷刷转向某个方向,“主人,那边那个小丫头,是不是老用奇怪眼神看您?”
它指的是徐一棠。
徐一棠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荥妖巨大的爪子已如闪电般探出!
“主人看不惯你,俺帮你清理清理——”
“住手!”慕斯寒脸色骤变。
可太迟了。
那只覆满鳞甲的巨爪精准地抓住徐一棠的腰身,像拾起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然后狠狠一掷——
目标竟是空中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妖界裂隙!
“一棠——!”谢宁失声。
徐一棠的身影化作流星,瞬间没入裂隙深处。
“徐一棠!”慕斯寒的身影已掠至裂隙边缘,灵力暴涨就要追入——
却硬生生止住了。
她回头。
身后是满城疮痍,是亟待安抚的百姓,是仍虎视眈眈的妖兽,是千万双看着她的眼睛。
她是此刻唯一还能主持大局的人。
慕斯寒的手攥得咯咯作响,指缝渗出血来。最终,从唇间吐出两个字: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