瑠火也是半晌才慢慢找到自己的声音,“皐月小姐,你能看到,过世之人吗?”
“死人?”虽然不懂‘过世之人’的意思,但联系之前的对话,皐月白觉得自己是懂了,“留下的,能看到。往生的,看不到。”
两个大人还在消化这消息而面面相觑,小姑娘本人就被身后的师父敲了脑袋。
[告诉他们你能解毒。]
“我能解毒。”
皐月白也这样老老实实地这样说了。
随后,还没等槙寿郎眼里的光芒迸完,她放下重弓,伸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熟练地攥着箭尾用箭簇在另一手臂上划了一刀。
鲜血立刻顺着划痕溢了出来。
小姑娘在夫妻俩兵荒马乱地找药和绷带的背景音中,声音平淡。
“解毒。”
因为炎柱夫人怀有身孕而被安排在炼狱宅帮忙的佳子在木桶中调好热水,浸入毛巾,拧得半干。
坐在她身前的小姑娘已经脱去了全身衣物,孩童本该细腻的肌肤上却布着零零落落的伤痕。最严重的的就是左臂,因为她惯用右手弓(右手拉弦),所以常常用箭簇在左臂上划伤取血。
这样的自我伤害,佳子却连一个字的责备都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用毛巾擦拭女孩的身体。
因为新添伤口,她不能沐浴只能这样用毛巾进行擦拭替代。
佳子握着女孩的手,仔细地擦拭这些已经磨出茧子的手指。
六岁啊……她自己的话,六岁在做什么呢?
佳子回想着,她六岁的时候,还是个爱撒娇的小姑娘,能帮母亲烧水洗碗洗菜就已经不错了。
“对不起。”眼泪滴答地流下来,倒是有些惊到了皐月白。
佳子无法抑制眼泪流淌,只能胡乱地抹去,强打笑容地面对小姑娘,“对不起呢,很辛苦吧。”
对不起,是我们这些大人太没用了。
白发的女孩眨眨眼,“不必介怀,”重复了今天已经说过一遍的话语,“我本就是为杀鬼而生。”
炼狱家的人第一次听到她这么说,是在炼狱瑠火给她包扎伤口,而炼狱槙寿郎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说教她的时候。
但她完全不能懂得大人们的忧心之处,说出了上面的话。
大人们彻底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女主人安排佳子帮忙给她洗澡换衣,男主人则去联络鬼杀队的主公。
而这小小姑娘仍然懵懂,如果不是杏寿郎保证看好弓箭,怕是要连着一块带进浴室来。
佳子也曾教养过弟妹,但完全没接触过这种小小年纪却将‘杀鬼’凌驾于其他所有之上的孩子,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引导。
这种人,鬼杀队也有,因为亲友被鬼杀死而孤身一人再无牵挂,只能将无尽的愤恨投入到杀鬼中去。但他们也都曾经是在基本正常的环境下生活过,具有基本人理常识。
而这孩子。
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貌、人类的姓名,但思想和行动,却不是普通的孩子甚至是普通人类所有的。
不惧不痛、不悲不喜,仿佛没有感情,就如同她自己所说,为也只为‘杀鬼而生’。
简直就像……
‘猎杀鬼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