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珩翼盯着那小孩的脑袋出神，看来这些孩子都很喜欢孙彦啊。

看他的年纪应该也看不懂什么书，但还是捧着孙彦的画册看的津津有味。

他注意到那道目光，抬起头来对着他笑了笑向他招手，嘴型邀请他:“一起过来看看?”

似乎有些别扭，他只是干盯着没动，穆珩翼又问了一遍，他才走过来。

走过来就坐在那小孩的另一边，一抬头就能看见穆珩翼，穆珩翼对着他笑了笑。那孩子底下头没搭理他。

穆珩翼也不在乎，只是接着看着画册。

孙彦有不少作品，先前在医院的时候他就曾看过一本。这一本他还没看过，所以还蛮好奇的。

两个孩子不懂画，只觉得很漂亮，随意在那里翻着。

等翻到新的一页，穆珩翼眼睫轻颤，看着那副画有些不知所措，眼底的错愕有些藏不住。

画里是两个人，两个男孩，一个是在光里的白，有很多双手在为他欢呼。而另一个是在阴影里的黑，同样有很多双手，不过都是在困扰他……

两个小男孩背靠背在一起，阴影里的人比光里的人高一点，画从中间分成黑白两种颜色，有种割裂感，却莫名不违和。

画的名字也很奇怪，叫【命】。似乎一个字就概括了两个人的一生。

穆珩翼看着那副画，心中有个猜想，他在想。

或许白色的是我吧，然后黑色的……是他。

可是他知不知道冲向我的那些手不单单有欢呼，更多是一场虚假的童年。

他目光深深地落在那个名字上。

转头对两个孩子说:“我刚刚看到这里有一架钢琴，我弹琴给你们听，好不好？”

小的点了点头，放下了画册，伸出手示意要握手。

穆珩翼握过他对着另一个说:“一起来，好不好？”

穆珩翼没办法同时握住两个人，就找借口让另一个男生带路，幸好这个借口在小孩子眼里还算能糊弄过去。

穆珩翼没想好之后还要不要继续回到乐团，眼下只想着解决好这些烦心事。

突然说弹钢琴给他们听，也是穆珩翼看到那副画之后，心里乱乱的，想弹琴冷静一下。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会害怕会想要逃避。他不觉得这是个不好的事情，人在害怕时会本能避开这一切，他也不例外。

穆珩翼认为逃避也是给自己一个时间去更好的接受，所以他还是选择先躲一躲。

穆珩翼坐在钢琴旁，转头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听的。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回想着各个儿童类的曲目，结果他们开口说的话，让穆珩翼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什么?”

“白天鹅，孙彦哥哥经常听。但是从来没有弹过，那些来看我们的哥哥姐姐也不会弹这个，你也不会吗？”略大的那个男生说。

穆珩翼收回放在钢琴上的手，眼里闪着迷茫，他有些不懂孙彦了。

为什么要听他的歌，为了更好了解对手吗？

他听见自己说:“会，我给你们弹。”

他看见那个安静的小孩第一次在他面前笑，他说:“我要拿奶奶手机录下来，给孙彦哥哥听！”

说完就颠颠跑出去了。

穆珩翼没去追，实际上他应该出去阻止的。因为他来这，不应该让孙彦知道。可是他突然不想了，让他知道也没什么……

小孩跑回来了，小脸红扑扑的身后还跟着一堆人。

是刚刚在外面玩的孩子们，穆珩翼最开始注意到他也是因为其他孩子都跑去外面玩了，只有他坐在那里看书。

结果现在，他反倒把所有的孩子都聚过来了。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穆珩翼:“我们都想听，可以吗？”

穆珩翼眼眸微动:“当然可以。”

一切准备好之后，穆珩翼坐在那里，伸出左手，指尖在黑白琴键上了灵活运作着。

熟悉的旋律在孩子们耳边响起。

他们听过这首歌很多次很对次，不过都是在手机里。这是第一次在身边听到，一个个都瞪着眼睛，不愿错过。

听琴的不止这些孩子，还有那两位老人家和同样今天来这里的义工。

他们或是有组织的或是自发来到这里，目的都一样，是为了这些可爱的孩子们。

其中一人听着音乐，闭上眼睛沉醉其中。

他恍惚睁开眼睛，拿出手机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一个少年坐在钢琴前，一只手在琴上翩翩起舞。周围围绕着许多童真的笑脸，他们各个眼怀期待，面带微笑看着中间的人。

阳光明媚照在他身上，他也同样回以他们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