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成人世界再怎么腥风血雨,哪怕总有人说他们走不远,哪怕是一次无法挽回的过错。
可他们没分开,抱着对方取暖,好像一辈子就这么过了也不赖。
但万绪快要嘎巴一下死掉了,死于遗传性心脏病。
朋友。
对夏觉阳来说,不可或缺。
大师也说过他很有朋友缘。
万绪忙于工作,夏觉阳除去工作外,忙于不像话的应酬——和朋友碰杯、烧烤、k歌。
不像话是因为万绪总是要在外面等他,然后西装革履地扛着男朋友回家。
夏觉阳说他没苦硬吃,明明他的朋友万绪也认识,完全可以喝两杯。
夏觉阳的脸,万绪可以单手掐住,语气不佳:“那你可以陪我喝两杯吗?”
夏觉阳笑了笑,催吐去了。
万绪下班比夏觉阳早一点,经常想去接他,但夏觉阳更愿意骑单车,说是桥边夕阳很美。
都当“总”了,万绪认为自己可以霸道点:“发位置,我来接你。”
电话里传出夏觉阳更霸道的声音。
“在家等我。”
连电话都挂得干脆利落。
万绪浓眉压得很低,裁剪精致的西装也挽回不了他像是被抛弃了的寡夫气息。
他在房间里不安地徘徊。
cc冲万绪傻乎乎地哈舌头。
嬉皮笑脸的。
万绪睨它,语气不屑:“看什么?单身狗。”
cc继续嬉皮笑脸。
万绪决定把cc赶出房间,过程艰难,一大坨杵在那一坐,拖不动,抱不动,万绪只能拿零食逗着请它滚蛋。
独处空间最容易心生奇思妙想,万绪一掌拍在落地窗上,眼神忧郁,窗外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夕阳西下,落日熔金。
这美好的城市在夏觉阳回家之前都不会美好。
这一路到底会有多少个情敌?
骑车的路上有没有想他?
腻了?我不帅了?不过了?
夏觉阳开门,不敢进,总觉得空气里像是有谁无理取闹地乱泼醋。
他买了袋玉米和几斤排骨准备煲汤,还在玄关换鞋,就听到一道幽幽的男嗓。
“你还知道回来。”
夏觉阳一脸牙疼的表情:“有病啊。”
是啊,他们如胶似漆,早早把对方融进血肉里。
但万绪怎么就要嘎巴一下死掉了呢。
万绪想起,他们去看电影的时候,不乏有热恋的情侣。
他们日常很忙,行动轨迹单一,常去的地方会去很多次。
其中有一对情侣给他们的印象很深。
这对情侣很登对,很恩爱,也很长久,经常来看电影,和万绪夏觉阳擦身而过。
万绪猜想,或许这对不久后就会结婚。
但一年后的某一次圣诞节,这对情侣在人满为患的街头,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这场闹剧映射在万绪心里,就像一场注定的分别。
万绪心中波澜未平,夏觉阳却喝西瓜汁喝得不亦乐乎。
显然不在一个频道里。
夏觉阳知道男朋友疑心很重,不是疑心别的,就担心他们有一天散了,再也不见了,不过这种状况比他想象的严重。
而他束手无策。
他仅仅想着,不可能啊,我们感情天下第一好,瞎担心什么。
有一天清晨,万绪说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回到了他们十七岁的时候。
夏觉阳问梦里面他们有做什么吗。
万绪轻声说,没做什么。
没做恋人,没在一起,没有养狗,没有明天。
只是朋友而已——今天见了,明天就不一定见得着的朋友。
万绪用一种认真的,笃定的语气说:“如果我们只是朋友,我也希望你幸福。”
万绪觉得自己挺大度,没有和不存在的情敌在这时候争风吃醋,而是真心的,真诚的希望他的小觉能永远开心快乐,即使给夏觉阳带来快乐的不再是他。
万绪自我催眠似的感动了一会,就听到夏觉阳在疑惑。
“不是,你真觉得我们碰上了能只当朋友?”
万绪承认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毕竟重生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呢,他们的人生已经注定了,注定走到这一步,注定他会死于心脏病。
可能老天听到了他的心愿,他真的重生了。
如果他们的相遇是一场错误的话,那万绪决定去改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