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寸头长点，但做不成发型，黑亮的头发翘得很洋气，一双精致的眉压眼又中和了那种不协调，只让人觉得他拽得挺顺眼。

而且……他怎么感觉万绪在盯着他眼睛看？

夏觉阳下意识摸眼睛。

万绪的确是在确认夏觉阳眼睛有没有红，很遗憾是没有的，确认只需要扫一眼，其余的时间在看夏觉阳轮廓漂亮的眼睛。

他可以全程面不改色，还有点严肃，像个审判官。

由于他看他而引起的抬手碰眼睛，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沉浸在紧张刺激的小说中的林贺西自然感觉不到这一点，适时放了书：“怎么回来这么晚？被子不套了准备睡地上？”

夏觉阳看他像在看救星。

林贺西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既然接收到崇拜的眼神，就从善如流地扯了下领口。

“我在楼下写题。”夏觉阳把挂好的包取下来放桌面上，取出两本写满了的草稿本，拉出凳子，但没坐，“卫生是要搞的，哪片？我现在弄。”

一系列没头没尾的动作表明，夏觉阳在慌。

这些小细节万绪再熟悉不过，他觉得自己好像玩过了，吓到人了，得保持距离才行。

万绪将毛巾放下，没再看他。

林贺西指着洗手台：“洗手台那块给你的，还有栏杆，其他的我们弄过了。”

他们从以前养成的习惯，凡是弄卫生，有人不在或者忙去了，就留出一块地方。

月明星稀。

夏觉阳收回看星星的目光，先用洗衣粉泡了泡污垢，再用刷子刷，冲干净后花十分钟擦完洗手台和栏杆，随后飞快洗澡上床铺床。

被套晒过太阳后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夹杂着柠檬洗衣液的香气，就这么扑到万绪那。

万绪之前的寝室也是四人寝，但除了他和章潋外，另两个比较糙，每天都有各种新奇的味道，大部分不太好闻。

每次味道传过来都让万绪直皱眉，随后他就会换一头睡。

他并不意外隔壁床的柠檬香沁人心脾，很舒适。

可能因为某人很白。

可能是校服干净到没有褶皱。

每次套被套都跟打仗一样，夏觉阳想不套了直接这么睡。

奈何宿管不允许，校规不允许，郑老祖不允许。

在1班学生眼里，郑意比校规可怕。

林贺西看完奇葩一家生啃器官，放书干呕时发现夏觉阳还在铺床。

林贺西震惊：“我的个四体不勤的大少爷啊，v我十五爹给你铺。”

夏觉阳指着他：“倒贴五十我都不要，你别过来。”

“好好好，你自己玩。”林贺西举手，又拿起小说把刺激的部分回味一遍。

之前的被子是周鸣帮忙铺的，周鸣走后夏觉阳只能自己处理，有的东西多研究就研究明白了，发现其实没有这么难，无需人帮。

主要是，万绪时不时看过来。

那双眼里仿佛写着：行不行啊你。

应该把前面那个“行”去掉。

不行啊你。

夏觉阳更努力了。

明早正常上课，他们决定早点睡，十一点左右就关灯了。

夏觉阳把被子拉到盖住半张脸。

万绪一只胳膊枕在脑袋下，掌心朝上。

一栏之隔，咫尺之间。

就好像他们只需多进一寸，就能碰到对方，从此盘根错节。

黑暗里，姜启突然说：“有谁定闹钟吗？老祖说这两天没广播我们自行起床。”

林贺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定了，快睡。”

须臾，姜启想起什么，声音抬高：“小觉你那个机器人闹钟关了没？”

夏觉阳翻了个身：“不记得了，过个暑假电池估计没电了都。”

林贺西：“半夜响了杀了你。”

机器人闹钟收拾的时候被乱塞进了箱子里，想找其实能找到，但三个懒鬼都不想动，而且闹钟定的都是正常起床的时间。

然而，上个学期夏觉阳养腿去了，其他三人期末为了早早去网吧占地盘，定了个阴间时间。

凌晨三点。

一段炫酷的摇滚乐在寝室里炸响。

好熟悉。

好可怕。

万绪是第一个被闹醒的，但他不想睁开眼皮，强行保持睡姿。

摇滚乐有种90年代的风格，伴随着东西翻动的声音。

没有人下床，翻动声哪来的？

万绪深吸一口气，觉得似梦非梦宁可在做梦，掀开一角被子往下看，只见箱子从里面泵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东西翻动的声音，只能是那玩意在跳舞……

这种奇葩闹钟，夏觉阳在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买了很多个，万绪不能理解，但夏觉阳喜欢，能怎么办，就让他放床头。

奇怪的是放一个丢一个，晚上放，白天丢，万绪还因此背负了夏觉阳幽怨的眼神——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闹钟。

直到这种款式的闹钟停产了，夏觉阳也因为忙于科研没再提过。

万绪收拾家里的时候碰巧发现，cc的狗窝后，一根蓝色铁质不明物支棱出来，不翼而飞的闹钟们就这么出现了，每一个都有深深的动物牙印，电线都给咬断了。

万绪当即拍了张照片发给男朋友，以示清白。

万绪发消息有个好习惯，不爱解释，让人做阅读理解，底下的员工深受其害，秘书更是有发言权。

一张干巴巴的照片发过去。

没回应。

万绪以为夏觉阳生气了，想打电话过去好好解释，但想想男朋友在实验室，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秘书眼睁睁看着万绪一小时看了四五回手机，拿起就放下，像在等什么人回消息。

老总，威严呢？资本家的嘴脸呢？

秘书在心中愤愤。

六小时后，万绪才等到夏觉阳消息。

【你牙口这么好？？？】

万绪笑。

回：【我牙口好不好，你不清楚？】

万绪三天没打通夏觉阳电话。

如果寝室里其他人能接受这么个阴间闹钟，那说明他们对夏觉阳还是挺好的，万绪放心了。

只听对面林贺西的床有下床声。

一步接着一步，光听脚步声都很幽怨。

机器人应该是被翻出来了，随后“啪”一声，万绪断定机器人挨了一巴掌，空中翻滚七百二十度落到地上，轱辘轱辘滚到桌腿才停下。

随后，他听到有人上了夏觉阳的床。

接下来的声音很难形容，有点像杀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