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夏觉阳那天感冒戴口罩了，我和寝室另两个吹鼻子瞪眼，直接一炮而红。”

林贺西：“从那天起班上就喊我们大仙，虽然现在不喊了，但我们一见郑意就控制不住地想跑，于是就有了老祖这么个称呼，而且他的题很变态，谁写谁知道。”

一物降一物。

万绪心说。

万绪：“夏觉阳还会感冒？”

林贺西：“？”

这人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

见林贺西一脸问号，万绪补充道：“他看起来天天运动，体质应该很好。”

譬如现在就在球场展现青春活力，明明腿刚好。

林贺西“啊”了一声：“他小时候三天两头发烧那种，长大了好点。”

说曹操曹操到，夏觉阳回来了，手里拿着乒乓球拍。

林贺西看到夏觉阳，想到刚刚说的“口罩”，想起当时的画面。

男生高挑，清瘦，发烧加持下脸和脖子通红，压着嗓子咳嗽，像是难受极了，垂着薄薄的眼皮，两手虚握书包带，低头从走廊两边的目光经过，看起来又乖又怕，所以郑意对夏觉阳的第一印象是怕生。

只有林贺西知道，哪里是怕生。

一回到座位，后面就传出黄鼠狼偷鸡成功的笑声，四个人被抓就他的脸没丢，他不乐谁乐？开心得眼睛都笑没了，边咳边笑。

林贺西没抽他，因为夏觉阳那天真烧得严重，下午就拖去医院了。

教室里的书基本清空，堆在走廊那，一堆就是一整排。

这时候很适合欣赏，学生书桌上到底会有什么新奇玩意，桌上特别多卡通贴纸，小立牌，水杯都有翅膀的，基本上是女生。男生的桌子就统一得很神奇，只要是纸就往里塞，抽出哪张随缘，不过也不乏有很整齐的。

一眼望过去，场面还挺盛大。

夏觉阳把自己的东西清理完毕，有种大扫除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整齐了，堆书的堆书，放卷子的放卷子，余光瞥见万绪从教室里出来。

夏觉阳：“抱这么晚没地方放了，跟我一起放吧，看在你是我同桌的份上。”

潜台词是：看在你是我同桌的面子上，我打算既往不咎了，跪安就免了吧。

万绪扫了一眼四下，确实没地方放了：“不会弄混吗？”

夏觉阳看了看万绪手里干净得跟新的一样的书，又看了看自己的，对比太过惨烈，方才还觉得自己搞得挺干净，现在再看，有点像烂腌菜，泡几天那种。

夏觉阳打着哈哈：“不会，放那吧。”

万绪摞上去。

差距更明显了。

夏觉阳的每一张卷子都在起飞似的翘起小边边。

偏偏万绪这人还智商不在线：“你的东西还理得挺干净的。”

找打！

夏觉阳击出一拳，拳风吹起了万绪额前几缕黑发。

万绪盯着眼前压根没碰到他的拳头，十分配合地别了下脸，然后转过来，捂住脸，很委屈一样：“痛。”

万绪演完这一套下来，扬长而去，夏觉阳呆了几秒，笑崩了。

万绪刚转校，考场随机安置。

他倒是无所谓在哪考，给他张桌子，一支水性笔，一只2B铅笔，在操场他都能面不改色地考完六科。

通过一进教室先看到在准备小抄的动作，初步判断是吊车尾级别的。

万绪无甚表情，教室里的看到他，全是表情，可以凑张合集。

前桌多次回头只回一半，耐不住还是整个人转过来，说：“万神，我妈特关注我成绩……”

好了。

万绪不喜欢开场白，直接说：“随意，我不挡。”

前桌仿佛看见了天使，脑子转了半天弯，才发现——我坐前面你不挡我好像也看不到。

前桌拿出小纸团，意思明显。万绪：“多的干不了。”

后桌却乐了：“不挡好不挡好！万神，我崇拜你。”

监考老师知道这个考场有万绪，一进来就反复叮嘱“诚信考试”，盯得前后桌直冒汗，抄没抄成万绪不清楚。

如1班学生预言，物理相当难。

很多人在考物理之前都还是笑着的，物理考完一出来，一个个面白如纸，有的揪着1班学生质问是不是你老师出的题，1班学生选择当场失忆：啊？谁？我2班的哥们。

1班和2班尚能写完三分之二，靠后的班级有人拎着这次考试的草稿纸，叫同学猜哪张是物理，同学说“白的这张”，一猜一个准。

万绪回班发现一大半的人不在。

夏觉阳也不在。

见他干站着，柳柯小声说：“他们说这次题目难，都去办公室问题了。”

嗡嗡嗡“难”嗡嗡嗡“问题”。

万绪怀疑自己空耳了，盯了柳柯的脸半晌没想起是谁，于是就不想，反正大半个班都是不认识的。

他礼貌性回答：“谢谢。”

柳柯细声细气：“不客气。”

没听清，但嗡嗡嗡的语调应该是在说不客气。

办公室里全是学生，扎堆围着老师转，甭管是不是自己的老师，抓住一个老师就问，讨论题目发表见解，嗓门大点还以为在吵架。

郑意指着压轴题：“写出来没？”

十几个摇头晃脑。

郑意：“这个呢？”

十几个摇头晃脑。

一旁的女老师经不住，觉得太可爱了，特别想拍下来。

只有郑意气得喘不上来：“你也没写出来？”

问的夏觉阳。

夏觉阳指着题目：“这个写出来了，这个……没时间。”

郑意：“再缩五分钟能写出来吗？”

夏觉阳：“……”

老师您能说点凡间话吗？

等大半学生问完，夏觉阳又多问了几道题，他经常屯题一次问完。

郑意叹了口气：“跟隔壁还是有差距，也难怪人家经常出状元，这张卷子你都没写完，但万绪写完了，思路非常严谨挑不出毛病……”

郑意正要接着说，就发现夏觉阳垂脑袋了，硬生生把后面那句“而且人家字好看”憋了回去。

这个年纪的男生，尤其是尖子班的，敏感处都在成绩上，会因为一两个题做不出别人能做而打击信心，得压着怕飘，也得哄着怕掉。

“好了，地板没这么好看，来看这个。”

夏觉阳抬头，就见电脑里出现了一张答题卡，字迹不算好看，但工整，前面的题答案跟他一样，就是最后一题也卡了。

郑意：“猜猜这是谁的答题卡？”

夏觉阳检索了一下班上其他几个厉害的同学，感觉不太像，而且露出的半截条形码的名字后缀是个“潋”，没这号人，他摇头。

郑意：“这是隔壁的种子选手，两校都考了这次的卷子，压轴题我跟那边老师一起出的，就没想着有人做出来。”

“不用觉得自己很差，也不用觉得自己差万绪或是差别人多少，你只是还需要再多见些题，把速度提上来。”

这是郑意真心话，他知道夏觉阳非常有潜力。

夏觉阳听出郑意在哄他了，还是有点难过，但好点了，心想好吧，我好像确实还行。

郑意见夏觉阳情绪好转，摆手赶人，他还要改卷子：“好了去上课吧，多和万绪取取经，人就搁你旁边。”

夏觉阳想贫嘴，但这回真吃瘪了，只得老老实实：“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