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饭点了,夏觉阳骑着车出门觅食。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下一个路口右拐,并在第二个巷子看见万绪。
不只是万绪,还有龙越丞。
更不只,地上还倒了几个,他们居高临下,那场面像是在收保护费,结合一下万绪发的“正道的光”,事情应该还有回旋余地,至少不是真在收保护费。
这条街俗称黑街,监控没几个,到处是空房,连卖东西的铺子都很少见,是一处滋生不法势力的温床,经常发生打架斗殴事件,近几年还好点,之前大多是流浪汉和流氓分子,整治过后,满地遗产就成了小混混们的专属。
如果不是这条路是捷径,夏觉阳也不会来。
一个黄毛跟个苍蝇似的搓手,在央求什么,夏觉阳没听清,但黄毛很眼熟。
这不就是之前打球伸腿绊他,害他一个暑假没法直立行走的大鹏展翅哥吗?
万绪瞳色很黑,在烟雾后更显阴沉,眉宇间有从未在夏觉阳面前展露过的不耐烦。
微弱的火星随着他手部动作,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
龙越丞如果不穿校服,是那种□□看了都要愣一愣的长相。
他们居高临下,同时睥睨,黄毛没跪都算心理素质好的。
“说真的。”万绪语气听不出喜怒,“十七八岁的人了,不要求你做事瞻前顾后,起码不要牵扯别人。”
黄毛赵彻忙不迭点头:“是,是。”
万绪又道:“你不高考你哥还要,三天两头为你摆平事端,你是佛爷吗?”
赵彻颤声:“不会了哥哥们,真的不会了。”
赵彻怎么也没想到万绪会来,本来他能利用龙越丞的不善言辞,帮他教训让他不快的人,还不收一分钱,简直是白送的打手。
结果万绪来了,也帮他了,不过是收费的打手,那费用,他不见得付得起。
杀人容易毁尸难,打人容易摆平也难,按照万绪和龙越丞的狠戾程度,医药费估计不少,千八百起步,赵彻知道不会是自己掏钱,但也知道这人情是欠出去了。
赵彻估计是真受了什么委屈,即使是自己看来的委屈,现如今还要接受两个哥哥的审判,心里不平地“艹”了几百遍,也不敢流露出半点,只能机械地点头哈腰,卑态毕现。
倒地的人气若游丝地喊爹骂娘,无人在意。
该说哺乳动物神经敏锐吗?他们都注意到了一个身影在尽头一闪而过。
赵彻惶惶不安:“怎么办?那人是不是报警去了。”
龙越丞觉得那身影很眼熟。
“反正要去局子里坐坐。”万绪不是很在意地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一段震耳欲聋的音乐在尽头响起。
然后被人火速挂断。
龙越丞:“你认识?”
万绪露出了一个笑,是真正愉悦的笑容:“先走了。”
龙越丞:“谢了。”
“嗯,下次还来。”
赵彻希望他下次别来!
夏觉阳心说万绪这招够毒,还没来得及发挥他的吐槽神功,万绪就笑眯眯地在他跟前了:“吃饭了吗?一起?”
夏觉阳觉得他是来灭口的。
夏觉阳觉得万绪这人特有意思,每天披着好学生的外衣,其实内心野得没边,那双手上能给同桌写解题过程,下能挥混混脸上。
夏觉阳:“我不太饿。”
万绪别了那边一眼:“黑衣服那个你见过,叫龙越丞,他爸对我有恩,所以他有点什么事我会帮。”
“打住。”夏觉阳,“跟我解释什么我可没问。”
万绪:“我怕我好容易搭建起的形象碎成渣渣,你又不搭理我了。”
夏觉阳一愣。
怕什么?我不搭理你?
夏觉阳没这么傲,身子骨像是弹簧做的,谁轴他更轴,谁棒槌他更棒槌,但若是谁软下来,他就有点不是个滋味了。
他一直以为万绪和他是同级磁铁,靠近了就相互排斥,万绪昨晚却用一种委屈的口吻说没他联系方式,今天又秒回消息互道早安,和他解释没过问的东西,眼巴巴看他的反应。
这像什么?
像夏觉阳给予一点,万绪什么都上交了,面子可以不要,说话可以温柔,纯情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前段时间那个拽得不屑于下凡的万岁爷呢?
夏觉阳有点好笑他这样:“你咋了呀,不知道的以为我俩谈了,吃个饭而已,走呗。”
去吃饭的路上,夏觉阳不老实地戳戳万绪的肩胛骨,笑嘻嘻道:“你的高冷形象要立住啊知道吗?崩了你的桃花们跑路了怎么办。”
万绪转身,抓住夏觉阳的手指:“别乱动我。”
他抓得不紧,夏觉阳手一抽就挣脱了,瞪他:“哦!”
他们随意进了家餐馆,店员递上来菜单,夏觉阳:“你点吧,我什么都吃。”
万绪飞快看完菜单:“这两道,再上份烤生蚝,都要辣但别太辣,排骨别炖太软,别放花椒。”
夏觉阳:“你要求还挺高的嘛。”
万绪睨他一眼,意有所指似的:“某人口味刁钻。”
夏觉阳屈指叩了叩桌面:“我可是什么都吃。”
万绪:“我说我。”
这人还是这么讨厌!
夏觉阳:“哦!”
吃完饭后,两个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结果下个路口又见了一面,夏觉阳觉得他们是不是得来个法式拥抱才对得起这孽缘。万绪眯着眼:“你怎么又跟踪我?”
谁跟踪你了。
又什么又。
夏觉阳心里骂但嘴上不说:“我就爱走这条路,有问题?”
万绪没说话,长腿往后蹬了一下,自行车车轮就溜溜滚起来,他在飘远前丢下两个字:“批准。”
夏觉阳先是一呆,然后抓了把空气拧成大炮往万绪背影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