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远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人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相反，发泄般继续怒吼：“22岁？陈卓远当初说你27都说少了！说少了几百岁！对，我就是恨你，我就是疯子，我就是不分黑白，我就是想取代你，你别想出去，你别想活，反正我已经和自然融为一体了，这可星球不灭，我就不死”

穆远脸色暗了下来，哪怕没有之前的记忆，她也清楚，就这辈子，她一共就活了22年。

但暗沉的脸色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是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这具身体的悲悯与包容——原本也偶尔会有这样的时候，但今天这段格外强烈，她看着人影双眸，轻声说：“我是不死之身，我不会死。”

“你就算是不死也有个阈值吧？在承受力这方面，我可能更熟悉你的身体。”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人影可太清楚她不死之身的阈值了，毕竟当年，他可是眼睁睁看着“旷世神”把自己最后一口神魂亲口渡给了她那个什么惺惺相惜的徒弟——据说是为了保人平安健康的一世又一世，不过今天，她算是遇到梁子了，数不清的巨石埋在她身上时，她绝无生还可能。

渡完最后一口神魂后，旷世神人形分散，意识沉睡，妖族任由林清轩屠戮，虽然当年他并不知全貌——但从始至终，他只想谋权篡位，成为继“旷世神”之后的第二人，旷世神神魂不全，已无前途可言，往后的计划也一路顺利，旷世神转世成功，她当年的徒弟现在也被蒙在鼓里朝事不问，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怎么偏偏这时候，陈卓远二号死了？

陈卓远二号一死，所有穆远的发明都无法同步，他还怎么踩着累累白骨上位？

虽然上位手段不光彩，能力不出众，但他有野心啊。

石头依然在往下掉，准确地说，是星球陷入了坍塌，穆远第一次开启了时间门——她把自己和佟梦瑶的时间点退回到几个小时前，也就是她还没下星舰，佟梦瑶还在摸鱼——阿不，带薪娱乐的时候，然后，随便选了一个降临地点——总比现在要强吧，穆远没有一丝精力去选择另一条时间支线的降临地点了。

在黑影错愕的目光中，两个人消失了。

某辆星舰上，陆华言正焦灼地看着地图——坠楼后，陆华言意识到自己没事，立马就想到了穆远，想到自己之前放的那看似空了的一枪，江烨已经被制服，她想把收尾工作留给安全局的人收拾，自己去找穆远，但星舰怎么也飞不回那颗星球上，“怎么回事啊...”陆华言怎么也不相信星系检测登记星球时能这么不小心，于此同时，穆远拽着佟梦瑶的衣角，像片叶子般落到星舰上，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到了哪里，就聚焦到了陆华言那张俊逸的脸上，几乎是下意识的松了揪着佟梦瑶衣角的手，因为她相信自己安全了。

陆华言看到她，先是错愕，接着就紧紧地抱住了她——仿佛之前失去过一样，抱得很紧很紧，一遍一遍确认她回来了，没怀疑过她是怎么过来的，没有质疑过她是不是有什么隐瞒着，只在乎她是不是经历了什么，现在还好吗？以后能好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