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桧抬头看着穆远，脑子里思考她这话的可信度，穆远也给了他反应的时间——毕竟对于宋桧来说，这无异于世界观的彻底崩塌。

宋桧不想承认这么多年他看错了人，啐了一口道：“我呸！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像极了无头苍蝇做的最后挣扎，穆远摇了摇头，明明刚刚还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现在又开始强装镇定，做鸡蛋里头挑骨头的事情。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一旁的陆华言口齿不清地说道，她懒得用太多力气和宋桧周旋，反正宋桧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比他知道的更多的陈卓远二号和宋晦明显向着穆远，日后不可能不出现，而江烨，也已经被制服，对他来说，上断头台已经被提上了日程。

“我信”一旁的陈卓远发话了，顺带带起了铁链哗哗的声音——他的四肢，脖子，都被铁链桎梏着，但尽管这样，他依旧盯着两个人，穆远从未见过陈卓远如此坚定的眼神，反而被吓了一跳，接着，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你相信？你相信什么？”

“这么多年来，我只想杀了你。”陈卓远盯着穆远看，他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后颈被摁上了诅咒，被限制了发言，思绪从这些事情上一闪而过，陈卓远继续发话：“其实当年林清轩根本就不是你杀的，你也不是什么帮凶，林清轩死的时候你刚出生，银河对外多报了你五岁，但...但有人告诉我，杀了你，我们就能得偿所愿，所有这17年来，我一直在尝试弄死你，奈何天不遂人愿，谁知道你特么居然本身就杀不死，我权当你命硬来着。”

“谁告诉你，杀了她，你们就能得偿所愿？你们的愿，又是什么？”陆华言逼近他，问道。

陈卓远双眼看着地面不语——双方的信息太不对称了，陈卓远一时不知道从哪说起。

眼看着陆华言就要来硬的，陈卓远赶忙张口：“我说，我说，我都说。”

他尝试着张开了口，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能说了，后颈处的诅咒似乎不管用了，口头获得自由后，陈卓远生平第一次这么痛快。

他宣泄般开始说：“虽然不知道你们最近几天干了什么，但我切实可以说话了，百年前，曾有些许星磁出现极端反常情况，和正常条件下，人类所居住地带会产生的星磁完全相反，这些星磁引发了新的生命——也就是我们，我们一度被人称之为妖族，就连我现在也这么认为，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从我降生那天起，我便是背负罪恶的，我们出生的方式与人类不同，星磁增强，就会有新的生命出现，我出现的算晚的，从我们降生起，每天就要承担无限的痛苦，我们称之为赎罪，至于是给谁赎罪呢？传言说，就是给你们！”

空气似乎消失了，世界安静了几秒，穆远反应过来，陈卓远果然不是普通人类，这么看，陈卓远二号和宋桧的存在就都好解释了，陆华言艰难开口，命令他继续说下去。

陈卓远继续道：“我们每天都在找逃脱的方法，但永远找不到，那天我姐姐，也就是先比我降生的苏源旻，在一处墓园找到了你”他抬头看向穆远。

妖族是死不了的，他们毕生都要“赎罪”，而所谓的墓园，不过是摆设，谁不想活了，去给自己立块墓碑就行。就是在这里，苏源旻找到了穆远，她和那些降生的人不一样，降生的人一睁眼便是承认模样，她却是个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