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奴才错了呜呜呜……”李佳音试图冷静下来,哭得可怜,说话也断断续续,“是太子爷,奴才给太子爷送茶去了……”
怒火烧去的一点儿理智瞬间找了回来。
除了她下颌处的红痕指印,再没有其他痕迹。
被他撕毁的衣衫下,也没有半点儿暧昧的痕迹,白白净净,除了挣扎间泛起的粉色,就是衣衫勒出的红痕。
康熙从她身上下去,坐在床边。
真是喝多了,竟这般易怒。
李佳音抱着身子,凌乱的衣裳被她拉回去,蜷缩成一团,无声哭泣。
心里除了后怕,便只剩冰冷。
圣上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是个好人。
主子就是主子。
额娘说的对,圣上是主子,她这样的奴才……
太子爷能将她骗过去,圣上也会因为她的迟疑撕了她的衣裳。
圣上这次放过了她,下次会不会因为她的迟疑杀了她呢,或者还会连累她的阿玛额娘。
她在其他人眼中又是什么样的?
以前圣上会顾及她,只在私底下亲昵,以后呢,会不会在其他人跟前让她赤身……让她丢尽陈佳家的脸面。
李佳音蜷缩着哭了许久。
康熙听的心里有些烦,叫人送来热水,便在屏风后沐浴了。
李佳音独自将只是拢好的衣裳穿好,崩开的扣子没办法系上,她便用手抓住。
芸方想上去扶她,却见她脚步变快。
毫无征兆的从她面前跑过去。
芸方下意识伸手,只抓住一片衣角,布帛碎裂的声音传来,随之便是一声巨响。
“万岁爷,陈姑娘触墙了……”
外面一阵吵闹,康熙刚皱眉,便听梁九功道。
泡在热水里的身子一瞬间便冷下来,心跳似乎也不跳了,康熙睁眼,却有一瞬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天旋地转。
“死了?”
他脑子里空白一片,听见自己问。
人生几十年里,竟没有一刻如此无措。
“回万岁爷,只是磕伤了。”梁九功也诧异他的冷漠,随即便道。
“传太医。”
康熙从水中起来,连身上的水渍都没擦,披上寝衣往外走,躺在地上的人正要被抬出去。
“抬床上去。”
躺在地上的人双眼紧闭,额头一片鲜红和青紫的鼓包,脸色苍白,似乎连呼吸也弱的很,被人抬起时脖子无力的垂下。
真有那么一瞬间,康熙觉得是个死人。
等人躺在床上后,康熙伸出手想碰碰她的伤口,又顿住。
漂亮的眼睛紧闭,血液和眼泪混合,变成浅浅的粉色,遮住了右颊的疤痕,他觉得十分碍眼。
温热的帕子被他抢过去,轻轻压在她的眼睛上,一点点儿将碍眼的红擦去,也让那张漂亮的脸再次露出来。
红色血污一直流到她脖子上,衣襟上也沾了些。
看到她凌乱的外衫,康熙竟觉得刺眼,连忙拉起被褥盖住。
难道是因为他撕了她的衣裳就撞墙的?
不可能!
康熙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沉思。
不可能是他的错。
皇帝没有错。
所以错的是她?
也不是。
她只有害怕。
是他一开始问的人的错。
康熙在心里想了许久,最终得出这个结论。
“太傅教导太子不力,罚俸半年,太子失仪,罚禁闭三日抄书。”
梁九功没露出任何异样,躬身退了出去。
太医很快就到了,满头大汗,看到康熙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顿时松了一口气。
脑袋保住了,九族保住了!
至于给龙床上的宫女诊脉,看到那泛红的手腕,太医手很稳,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康熙不停转动碧玉戒指,心里烦躁不安。
“回万岁爷,伤没什么大碍,只是看着可怖。”太医斟酌用词,“但也是伤了脑袋,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吃几帖药就好了,只是伤口……”
“祛疤的药开着吧,消不了就算了。”
康熙知道女子脸上有伤是多严重的事,但她今后又不出宫嫁娶,留疤也无妨,何苦再折腾。
“是。”
李佳音便这么在床上躺着,康熙亲眼见着宫女给她喂了药,探过她的呼吸平稳,才去另一间屋子睡下。
胤礽接到禁闭抄书的口谕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问梁九功,“李佳音如何了?”
梁九功没想到太子问的这么直白,犹豫再三后,还是道:“撞墙伤着脸,万岁爷传脸太医,太子爷……”
胤礽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明白他和康熙之间有父子情分,他也是个合格的太子。
顿了顿,喉咙里的话还是吐了出去,“太子爷,万岁爷终究是万岁爷,您屋里的莺莺燕燕要什么样的都有。”
就别盯着圣上身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