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疼啊。
扭头就写了信送回京城,想让福晋想办法,能不能把她提前弄出宫去。
林佳氏刚拨完算盘,书信一到,还没看就叹气,看完更是气都吐的不顺了。
她要是有办法,还能在这儿坐着?
自家老爷们儿真是个没脑子的。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回了封信。
李崇云收到信,艰难的读完,烧了信纸,找手底下的小太监,嘱咐他们去买点补身子补气血的东西。
拿到东西后,直奔膳房,塞了银子,盯着煮好,托人送给李佳音。
这个时候正用午膳呢,午膳用完就要收拾收拾启程。
李佳音拿到一食盒的汤,也吃不完,便和其他人分了。
想着是自己阿玛的心意,吃的比之前多,上了马车都在打嗝。
【吃不下就别吃啊。】
黑猫蹲在马车里,听她又打了个嗝。
李佳音用脚拨开它,【你懂什么,这可是我阿玛特意叫人送来的。】
黑猫的嫌弃溢于言表。
【哦。】
不就是爹娘么,系统天生就没有,它骄傲了?
【多吃吃也好,伤口恢复的快。】
黑猫在她换药的时候都会看一眼,恢复的不错,哪怕天气热,也没有出现发炎的情况,加上她吃的清淡,留疤的概率很小。
李佳音连连点头。
在马车上有些无聊,加上临近傍晚,有风吹过,倒也不算太热,她便趴在马车上往外看。
又走了两个时辰,估摸着再过半个时辰,天才黑下来,便停下扎营了。
就这么赶了半个月的路,九月初终于第一次住进正儿八经的屋子。
李佳音躺在床上,脑袋空空,感觉浑身都疼。
要不说远行是苦差事呢,她还天天在圣上的马车上,没受多少颠簸,都觉得受不了。
这是一处行宫,地方大,加上天气凉下来,预防长久路途颠簸会出现大批人员生病,康熙便下令休息几日。
众人才算松了口气。
李朝云叫人清点库存,和其他总管、管事对了单子,列出要加紧采买的东西。
忙了一日,李朝云才得闲,叫田盛一起喝酒。
“现在我这差事可清闲了,整日整日的见不着万岁爷。”田盛摇头,这没了随行的娘娘们,他就没活儿。
李朝云笑了笑,“这不是还要待几日,说不定谁就要献上美人呢。”
田盛摇头,吞吞吐吐的。
那副模样,一看就是顾忌他。
见他不在意,才道:“这回真不同,万岁爷怕是上心了,日日都带着,说不定回京就要多一位娘娘。”
李朝云皱眉,虽然是早晚的事,可上心了就不同了。
“怎么瞧出来的?”
田盛声音小了,“咱万岁爷,你又不是不知道,从畅春园到现在,一个月没召人伺候。”
他自然知道,不然宫里那些庶妃、围房宫女怎么来的。
就是知道,才觉得不好。
“没别的法子?”他喝了杯酒,不甘的问。
田盛摇头,“有啊,但是不可能。”
“说说。”
田盛仰头看屋顶,“万岁爷不叫咱们记档,那就不是宫里的人,到日子,别人不知道,说不定就放出去了。”
这话说出来,他一点儿不慌,李朝云心里却惊了。
不记档,但是圣上也记得,到日子不可能放出去。
除非……圣上驾崩。
算算时间,九年后圣上也四十四了。
古往今来,没活够三十多皇帝也不少。
“你有这想法,真是大逆不道。”李朝云笑着骂他。
田盛却笑到美滋滋的,“你不是也大逆不道。”
包衣们拿的东西多了,心也大了,田盛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没胆子干什么大事,不代表没胆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水推舟罢了。
“乌雅家这次损失不小,若是真不谋一下以后,怕是长久不了。”
田盛说着,嗤笑一声。
他们家胆子大,却不知道四阿哥会不会听他们的话。
他不认为乌雅家是想推十四阿哥上去,毕竟年纪还小,和前面的哥哥们差着岁数呢。
“内务府不是在太子爷手里么。”李朝云问。
“那你是太子爷的人?也不是啊。”田盛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嘲笑。
笑完,他给李朝云倒了杯酒,“不止乌雅家,好几家都想着拉拢咱们呢,哪怕九年不成,十九年后也是要搅起一潭混水的,你可得看准了。”
李朝云看向他的目光泠冽,“你选了?”
对面的人点头。
二人沉默的喝酒,月上枝头才分开。
李朝云没想到,内务府的水已经混到这一步,都开始威逼利诱的叫人站队了。
大概谁都不觉得圣上能活到七八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