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晚餐在大厅进行。长桌上摆满了美食,大家随意落座。
梁锐坐下时,陆景宸自然地坐到了他对面。林薇坐在陆景宸旁边,正兴奋地说着什么。
“陆老师,我室友说他特别喜欢你上一部电影,能跟我讲讲那场雨中的戏是怎么拍的吗?”林薇问。
陆景宸简单回答了几句,视线却不时飘向梁锐。
梁锐低头吃菜,感觉苏皓往他碗里夹了块鱼:“梁老师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谢谢。”梁锐有些尴尬,他能感觉到陆景宸的目光更沉了。
晚餐后是游戏时间。今晚的游戏叫“心跳感应”——两人一组,一人戴上耳机听音乐,另一人用口型传达词语,戴耳机的人需要猜出词语。
由于室友分配变动,游戏按新组合进行:陆景宸和林薇一组,梁锐和苏皓一组,陈子枫和夏雨欣一组。
第一轮,林薇戴耳机,陆景宸传达。词语是“海浪”。
陆景宸用口型缓慢重复“海——浪——”,配合手势。林薇专注地看着他的嘴唇,猜了两次才猜对。
第二轮,苏皓戴耳机,梁锐传达。词语是“月光”。
梁锐做口型,苏皓盯着他的嘴唇,眼神专注得有些过分。第一次就猜对了。
“梁老师的口型很清晰。”苏皓笑着摘下耳机。
第三轮,陆景宸戴耳机,林薇传达。词语是“拥抱”。
林薇比划着拥抱的动作,同时做口型。但音乐声太大,陆景宸第一次猜错了。第二次,林薇急了,直接上前虚抱了一下,再做口型。
陆景宸猜对了,但表情有些疏离。
游戏进行得很热闹,但梁锐注意到,陆景宸和他的交流明显减少了。即使眼神相遇,陆景宸也会很快移开视线。
是在避嫌吗?因为现在他们是“不同组”的?
梁锐心里莫名有些堵。
最后一轮游戏是“即兴表演挑战”。每组抽一个情境,需要即兴表演一段对手戏。
梁锐和苏皓抽到“多年后重逢的初恋”。
“梁老师,请多指教。”苏皓进入角色很快,眼神瞬间变得深情。
情境设定:咖啡馆,雨天,两人分别五年后意外重逢。
表演开始。
苏皓(推门进入咖啡馆,看到窗边的梁锐,愣住):“...是你?”
梁锐(抬头,手中的咖啡杯微微一顿):“好久不见。”
两人对视,空气凝固。苏皓走到桌边,坐下。
苏皓:“这些年...过得好吗?”
梁锐:“还好。你呢?”
苏皓:“我也还好。只是...经常想起你。”
梁锐的手指收紧:“都过去了。”
苏皓伸手,似乎想触碰梁锐的手,又收回:“如果我说,还没过去呢?”
表演到这里,本该梁锐接词。但他突然卡住了,因为他看到观众席中的陆景宸——陆景宸正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审视,又像在...压抑着什么。
“梁老师?”苏皓轻声提醒。
梁锐回神:“抱歉,重来?”
“不用重来,”导演说,“即兴表演,任何反应都是真实的。继续。”
梁锐定了定神,重新进入角色:“我们都不是当年的我们了。”
苏皓:“但我的心没变。”
两人对视,苏皓的眼神太过真实,梁锐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时,按照剧本设计,苏皓应该握住他的手。
但就在苏皓伸手的瞬间,梁锐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表演结束。大家鼓掌。
“很有张力,”导演点评,“尤其是梁老师最后那个退缩,很真实。”
接下来是陆景宸和林薇的表演。他们抽到“机场送别”。
情境:女生要出国留学,男生来送行。
陆景宸的表演很克制,深情但不外露。林薇则完全投入,眼泪在眼眶打转。
最后分别时,按照情境,林薇应该给陆景宸一个拥抱。她投入地扑进陆景宸怀里,陆景宸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但还是完成了拥抱。
表演结束,林薇还沉浸在情绪中,小声啜泣。陆景宸递给她纸巾,动作礼貌而疏离。
梁锐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更重了。
游戏环节全部结束,已近晚上十点。大家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梁锐和苏皓回到森林主题房。洗漱完毕后,两人躺在床上聊天。
“梁老师今天表演时,最后为什么退缩了?”苏皓突然问。
梁锐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觉得不该那样。”
“不该哪样?”
“不该给已经结束的感情希望。”梁锐回答,不知是在说角色,还是在说自己。
苏皓侧过身,面对他:“那如果感情还没结束呢?”
房间很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梁锐看不清苏皓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
“该休息了。”梁锐转过身,背对苏皓。
“晚安。”苏皓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梁锐闭上眼睛,却睡不着。他在想陆景宸此刻在做什么,和林薇在一个房间里...他们会聊天吗?会像现在这样躺着吗?
他甩甩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景宸发来的消息:“膝盖还疼吗?”
梁锐盯着这几个字,心里一阵酸涩。为什么现在才问?为什么在别人面前要装得那么疏远?
他回复:“不疼了。”
“药膏有效就好。”
对话似乎要结束了。但几秒后,陆景宸又发来一条:“明天早上七点,海滩见。别告诉别人。”
梁锐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
“有事想说。”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现在不方便。”
梁锐想起陆景宸和林薇一间房,确实不方便。他回复:“好。”
“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梁锐更加睡不着了。陆景宸要说什么?为什么要在海滩见面?还要求保密...
他看向窗外,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隔壁床的苏皓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梁锐轻轻起身,走到窗边。夜空中有稀疏的星星,远处传来海浪声。
他突然很想去海滩,现在就去。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回到床上,他盯着天花板,数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而在2号星空主题房里,陆景宸同样没睡。
林薇已经入睡,呼吸平稳。陆景宸躺在另一张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星空投影——点点星光闪烁,像真的夜空。
他想起梁锐今晚表演时看苏皓的眼神,想起梁锐退缩的那个瞬间,想起晚餐时苏皓给梁锐夹菜...
还有梁锐回复的那句“不疼了”,生疏而客气。
不该这样的。他们之间不该又变回这种客气疏离的关系。
但节目录制中,镜头无处不在,他必须注意分寸。尤其是在和林薇一间房的情况下,任何多余的关注都可能被误解。
明天早上,在海滩,没有摄像头,没有其他人。
他要把话说清楚。
有些东西,不能再模糊下去了。
陆景宸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脑海中全是梁锐的样子——拍戏时的专注,受伤时的脆弱,游戏时的心跳加速,还有...传递饼干时嘴唇的触感。
那种触感,即使隔着饼干,也清晰得惊人。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然后翻了个身,背对星空投影。
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