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岸边的林薇惊呼出声，然后迅速捂住嘴。
导演目瞪口呆，连“卡”都忘了喊。
最后还是陆景宸先回过神。他轻轻把梁锐扶稳，后退了小半步，耳尖泛着可疑的红色：“没事吧？”
“没、没事。”梁锐别开脸，从耳朵红到脖子。
游戏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接下来的任务两人都完成得心不在焉，眼神一旦对上就会迅速移开，但移开后又会忍不住再次偷看。
中午休息时，工作人员送上午餐。梁锐坐在遮阳伞下，食不知味地吃着沙拉。
林薇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梁老师，上午那个...是意外吧？”
梁锐差点呛到：“当、当然是意外！”
“哦~”林薇拖长了声音，笑得意味深长，“可是陆老师的耳朵红了哦，从上午红到现在。”
梁锐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陆景宸。那人正优雅地吃着水果，侧脸线条柔美，阳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像在发光。而他的耳朵...确实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像是感应到视线，陆景宸转过头来。两人目光相触，陆景宸轻轻弯起唇角，朝梁锐举了举手中的果汁杯。
梁锐迅速低头，心跳如鼓。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节目组安排的是“沙滩雕塑比赛”。陆景宸和梁锐分到一组，需要共同完成一个作品。
他们选了城堡的主题。陆景宸负责精细的部分，比如塔楼的雕刻和窗户的细节；梁锐负责体力活，比如搬运沙子和堆砌主体。
工作过程中，梁锐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陆景宸专注时的侧脸——微微蹙起的眉，轻抿的唇，还有因为用力而泛红的脸颊。汗水顺着他优美的颈线滑落，浸湿了衬衫的领口。
“这里需要加固。”陆景宸指着城堡的一角。
梁锐蹲下身去处理，T恤因为动作往上缩，露出一截结实的腰腹。他没注意到，陆景宸的视线在那个位置停留了好几秒。
“好了。”梁锐抬头，正好撞上陆景宸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陆景宸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嗯，做得很好。”
城堡最终完成时，夕阳正好西下。金红色的余晖洒在沙滩上，也洒在他们堆的城堡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像不像《暗涌》里那个场景？”陆景宸忽然说。
梁锐一怔。确实像——剧本里沈清和陈曜在海边小镇的那个傍晚，天空也是这样染着金红。
“我记得那场戏，”陆景宸的声音很轻，“沈清和说，海像陈曜，表面平静，深处却有他看不懂的暗涌。”
梁锐记得。他也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应的——“那你现在看懂了吗？”
戏里，沈清和没有回答，而是用一个吻替代了答案。
戏外...
“梁锐，”陆景宸转头看他，夕阳给他的睫毛镀上金边，“如果我现在问你同样的问题——你看懂了吗？我眼中的暗涌。”
海风吹过，带来咸涩的气息和某种悸动。
梁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陆景宸在夕阳下美得不真实的侧脸，看着那双盛满温柔和期待的眼睛，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我...”
“两位老师！”工作人员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出现，“导演说要补拍几个镜头！”
陆景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好，马上来。”
他站起身，朝梁锐伸手。梁锐握住，被他拉起来。起身的瞬间，陆景宸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今晚。这次一定说完。”
温热的气息，低沉的嗓音，还有那句话里不容置疑的决心。
梁锐看着陆景宸走向补拍地点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抚过自己的耳垂——那里还残留着戴耳环时的触感，和陆景宸指尖的温度。
***
晚餐是海滩烧烤。气氛很热闹，但梁锐全程心不在焉。他时不时看向陆景宸，发现那人正优雅地吃着烤虾，手指干净利落地剥壳，连这种动作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梁老师，尝尝这个。”苏皓递过来一串烤玉米。
梁锐接过，道了谢。他注意到陆景宸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淡淡的，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晚餐后是每晚例行的“室友选择环节”。今天导演换了个玩法：通过游戏决胜负，第一名可以先选室友，以此类推。
游戏是“沙滩寻宝”，要在规定时间内找到藏在沙滩各处的彩色贝壳。
梁锐和陆景宸分头行动。梁锐在礁石缝里找到一个紫色贝壳，转身时差点撞到人。
是陆景宸。他手里拿着一个蓝色贝壳，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白皙的额头上。
“你也找到了？”陆景宸问。
“嗯。”梁锐举起紫色贝壳。
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起，贝壳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时间到，大家集合。陆景宸和梁锐找到的贝壳数量并列第一。
“按照规则，并列第一需要加赛。”导演说，“加赛内容是——对视三十秒，谁先眨眼或移开视线谁输。”
梁锐：“......”
这什么鬼规则？
但陆景宸已经坦然接受了。他走到梁锐面前，微微低头：“开始吗？”
工作人员开始倒计时：“三、二、一——开始！”
梁锐抬眼看进陆景宸的眼睛里。
那真的是一双很美的眼睛。瞳孔的颜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天然带着几分柔情。睫毛长得过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此刻，这双眼睛里倒映着梁锐自己的脸，专注得让人心慌。
十秒过去了。梁锐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二十秒。陆景宸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涌动，温柔又炽热。
二十五秒。梁锐快要撑不住了，陆景宸的眼神太有穿透力，像要看进他灵魂深处。
二十八秒。陆景宸忽然极轻地眨了一下眼——非常非常轻，但确实是眨眼了。
“时间到！”导演宣布，“陆老师先眨眼，梁老师赢！”
梁锐愣住。他看得很清楚，陆景宸那个眨眼...是故意的。
陆景宸退后一步，朝他微微一笑：“恭喜。”
那笑容温柔得让梁锐心头一颤。
接下来是选室友环节。梁锐作为第一名，可以第一个选。
“我选...”梁锐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景宸身上。
陆景宸也在看他，眼神平静，但梁锐能看懂那里面的期待。
“我选陈子枫老师。”梁锐说。
话出口的瞬间，他看到陆景宸眼中的光黯了一下。
“好，那我和梁老师一间。”陈子枫笑着说。
轮到第二名陆景宸选。他沉默了几秒，说：“我选苏皓老师。”
苏皓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
梁锐的心沉了下去。他以为...以为陆景宸至少会选林薇或者夏雨欣，没想到选了苏皓。
分配完毕：梁锐和陈子枫，陆景宸和苏皓，林薇和夏雨欣。
回房间的路上，梁锐情绪低落。陈子枫察觉到了，拍拍他的肩：“梁老师，有心事？”
“没有。”梁锐勉强笑笑。
回到房间，梁锐洗完澡躺在床上。陈子枫很快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梁锐却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陆景宸最后那个黯淡的眼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梁锐拿起来看，是陆景宸发来的消息：
“为什么选陈子枫？”
梁锐盯着这几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才回复：“那你为什么选苏皓？”
陆景宸回复得很快：“因为想让你也尝尝嫉妒的滋味。”
梁锐的心脏狠狠一缩。这人...怎么这样？
“你成功了。”梁锐回复，“我现在很不舒服。”
“我也很不舒服。”陆景宸说，“看到你选别人，这里很疼。”
他发来一张图——是手掌贴在心口的位置。
梁锐看着那张图，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打字：“明天...明天我们把话说清楚。”
“好。这次不许再被打断了。”
“嗯。”
放下手机，梁锐望向窗外。夜空中有稀疏的星星，远处传来海浪声。
而在另一个房间，陆景宸站在阳台上，看着梁锐房间的方向。苏皓已经睡了，他一个人站在夜色里，柔顺的黑发被晚风吹起，衬衫的衣角飞扬。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他美得像月下精灵，不食人间烟火，但眼中却盛满了人间最复杂的感情。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梁锐最后的那句“嗯”，轻轻叹了口气。
明天。
明天一定要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想再这样暧昧不明下去了。
夜色渐深，海浪声温柔地包裹着整个度假村。而某些东西，正在暗涌之下，悄然生长，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