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上午季文娜来了,她抱着极大的热忱和幻想,觉得白子钧和向红尘分手了,自己肯定十拿九稳了。
她咯噔咯噔上了楼梯,白子钧穿着睡衣正躺在沙发上看书。他屈膝着腿,捧着本《西厢记》静静地读着。
季文娜将买的柿子放在桌子上,她微笑着坐在他旁边,环顾了下干净的房子搓了搓手。
“你妈妈突然离世我感到很难过,现在你一个人有什么打算?”
白子钧合上书坐起来,拿起紫砂壶将沏好的茶倒入杯子里。
他说:“我不会再结婚了,你不用等我。”
季文娜大受震动,她说:“你就对向红尘这么痴情?她……”
“不只是痴情的事,姐,我累了,不想再谈恋爱了,一个人过挺好!”
她嘴巴张了张,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心中无比沮丧。她看着他的身体,紧实的肌肉和水凝的皮肤让她咽口水。
白子钧眼睛看着茶壶和水杯,感觉到了她欲望炽热的目光,禁不住脸色一红。他不喜欢女人和男人这样凝视他,从小到大这种目光让他恐慌。昨天他去了自助餐吃饭,有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从进门就盯着他看,以至于他整个吃饭过程连头都不抬。他现在已经到了那种不需要和别人对视,就能感受到对方目光的敏锐。季文娜也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这让他烦躁,他脸扭了过去用眼睛余光瞥了她下,对方还在盯着他看。
“姐,以后没事别来找我了,咱俩不合适!”
季文娜这才眨巴了几下眼睛,站起来说:“我挺替你惋惜的,为了一片树叶放弃整个森林很不值得!”
白子钧没有再理她,躺在沙发上继续看书,季文娜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下楼了。
向红尘继续和许天琦住在一起,两人话都不多,日子仿佛静住了一般。
转眼间年底到了,按照约定白子钧是要和向红尘结婚的,可是双方都没有任何动静。
虽然他俩没有结婚,可裴应源和陶墨萱正式官宣结婚。他们将婚礼定在了元旦,也就是半个月之后。
中午的时候,李容、简伊颖、白子钧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白子钧瞥了她一眼,她头也不抬往嘴里使劲扒拉着饭。其他的菜都不吃,只是将炒得通红的尖辣椒全部塞进去,辣得她眼睛流泪,还差点没呛到。
李容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还是白子钧将辣椒端到自己面前调侃说:“我爱吃的辣椒快让你吃干净了。”
她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倒了满满大杯水喝个透底。
她站起来去了阳台,点燃细支香烟看着外面。白子钧淡淡地嚼着米饭,为了保持身材他并不吃太多碳水。吃了很小的半碗米之后,他又剥了个鸡蛋塞入嘴里,喝了点豆腐汤就算了。
他擦擦嘴起来,身上依然透着淡淡的佛系禁欲风格。
简伊颖挺佩服他的,向红尘在的时候像条饿狼一样天天弄得她嗷嗷叫,她不在的时候竟然可以保持低欲望。
白子钧来到阳台上,关了玻璃门,正想安慰她几句,简伊颖直接问:“你怎么做到的?”
白子钧怔了下说:“失恋嘛,当然很痛苦,想走出来确实不容易……”
“我是说禁欲!向红尘在的时候,你每晚都弄得她嗷嗷叫,我和我妈在楼下睡觉听得一清二楚,连你俩喘息的声音都很清晰。一晚上有时候做三四次,我当时想你欲望真强、体力真好。现在向红尘走了,你竟然可以憋着?”
“是的,意志力强吧!”
“咋做到的?”
白子钧说:“不想就是了,欲望上来了就马上离开床,我卧室里有杠铃,直接举一百个。另外再做俯卧撑一百个,跳跃运动一百个。三百个下来,啥欲望都没了!”
简伊颖微微半张着嘴看着他,竖起拇指万分钦佩。
“再找个女朋友呗?”她说。
“那你咋不再找个女朋友?”
“我忘不掉陶墨萱!”
“那你觉得我能忘了向红尘?”
“那你干嘛不去找她,你俩又没啥?我和你不一样,陶墨萱是喜欢上裴应源了。她不是弯的了,被那个穿制服的掰直了,背叛我了!”
白子钧双手放在栏杆上,揪了揪蓝色的花朵,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简伊颖知道他在她妈亡魂前发过誓,也就不再劝他了。
他捏着蓝色的花朵,转过来身靠在栏杆上,打量着她,简伊颖短发齐耳,依然帅气有加。
“晚上去找我老表,你要不要一起去?再看看你前女友,她现在怀孕了!”
简伊颖脸色一沉,手中的烟缓缓拿下来,她扯了扯条纹衬衣的领子,露出白色的锁骨。
她将烟用手指碾灭,丢在地上,用小皮靴的脚使劲踩了踩。
“可以,我倒想看看她怀孕的样子!”
傍晚时分,冷风飒飒,白子钧戴着墨镜穿着绿色羽绒服,里面是件黑色毛衣。他脖子里戴了两片金银树叶的项链,看起来时尚而潇洒。
无论心情好与不好,白子钧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每日必然健身读书,这一点就挺让简伊颖佩服的。
白子钧侧脸看她下,骂道:“傻逼,你女同还偷窥我,看够了没有?”
简伊颖一笑说:“女同也可以欣赏帅哥啊,只要不上床,我还是喜欢看你的!”
白子钧无语了,低声道:“神经!”
车子来到裴应源家里,他今天正好不值班,亲自下厨做了一桌饭菜等着表弟过来聚聚。
原来他们买了新房子,是个带院公寓,虽然不大但颇有情调。
这房子门口种了好多花草,还有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来。进入院内地上铺着青色滚圆小石子,还有个小池塘养着金鱼。
最西边有个木屋,深棕色的木板在灯光下透着古典雅致。
简伊颖肺管子好像被戳住了,这么精致的生活肯定出自陶墨萱之手。她是个温柔婉约的女孩,连擦桌布的颜色都很讲究。和她在一起生活时,简伊颖最爱看她将日子过出高品位来,这也是对她念念不忘的原因。漂亮女孩很多,但淑女到极致又软哒哒到心动的,只有陶墨萱了。
简伊颖努力睁了睁眼睛,将快要流出来的泪水给挡了回去。
“咱们吃炖狍子,这是我战友给我送来的,就等你过来了。”裴应源说。
进入屋里八仙桌已经摆好了,一个黄铜色盆子放在正中间,里面装着蘑菇炖狍子,热气熏到屋顶上。
盆子周围放了四道小菜,有时蔬鲜、炝锅鱼、蒜苗腊肉、清蒸鲈鱼。
这屋里虽然没有暖气,但是偌大的炉子燃烧着非常暖和。
陶墨萱肚皮隆起,穿着孕妇装,公主般坐在椅子上。
裴应源忙里忙外的,他烧得一手好菜,为人又勤快,把陶墨萱宠上天。简伊颖两手插兜看着她,她对她笑了笑指着对面椅子说:“姐姐,坐啊。”
一声“姐姐”让她恍若隔世,之前她是喊她“老公”的。
简伊颖单手抓住椅背拉开,脱掉外套坐下。
裴应源拿来白酒和葡萄酒打开,他用勺子将炖狍子肉舀了一大碗放在陶墨萱面前,又给自己盛了碗。
白子钧接过勺子,绅士地给简伊颖盛满,自己也舀了些。
他们两个男的倒满了白酒正要喝,没想到简伊颖抓过来瓶子也倒了白酒。
裴应源说:“你喝点葡萄酒吧。”
她没有支应,自顾倒了满杯,优雅地端着高脚杯一口喝了半杯。她脸色瞬间绯红起来,拿起筷子夹着狍子肉吃起来。肉炖得酥烂,油水从里面渗出来香气冲头。
简伊颖瞥了眼陶墨萱,她比之前胖了些,有个这么厨艺精湛又贴心的男人她过得可真滋润。想到这里她嫉妒心大发,自己也可以做到的,只要她给她这个机会。
“婚礼准备的咋样了?”白子钧问。
裴应源递给简伊颖一支烟,从炉子里拿过来燃烧的木柴点燃,他吐口雾说道:“没啥可忙的,就是举行个仪式吃顿饭而已。”
“需要帮忙只管说,我在家也没事。”
“之前你还说要和向红尘结婚呢,没想到……”裴应源弹弹烟灰不再说了。
简伊颖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喝了酒之后胆子愈发大了起来,盯着陶墨萱死死看着。
陶墨萱有些慌乱,主动找话说:“你吃米吗,我给你盛饭。”
简伊颖一口烟雾吐了出去,叼着烟没有吭声,端起酒杯举起说:“老公我敬你一杯!”
裴应源愣了,他没想到简伊颖竟然在这种场合公开自称老公。
他有些不悦,讥讽说:“你一个娘们还自称老公,没睡醒吧!”
简伊颖怒道:“你夺人所爱很牛吗?你知道我有多爱她吗?她和我在一起就不用受这种怀孕之苦!”
“怀孕咋叫苦了?告诉你,陶墨萱要给我生三个孩子,不服吗?”
“操,你把她变成生育机器了!”简伊颖将杯子里的酒泼在他脸上。
裴应源嗖站起来,指着她说:“你妈就不该生你,你爹把你妈变成生育机器才产下你这个臭逼玩意!李容要是知道你这么没出息,她确实不该生你,但凡有点出息的人也不觉得自己老妈是生育机器。你个废物,咋不去死!”
简伊颖啪扇了他一耳光,裴应源大怒,抓起葡萄酒瓶子直接爆头了。陶墨萱啊一声尖叫,捂着脸蹲在那里。
简伊颖脑袋血流了出来,白子钧忙推开裴应源怒道:“你咋能下死手呢?”
裴应源愣劲上来了,大叫道:“她先动手打得我,你是我表弟,胳膊肘子往外拐?”
白子钧扭头看着简伊颖,血将她脸盖住,衣服都染红了。他拉着她就往外跑,陶墨萱哭了,站起来挥舞着拳头打裴应源,边打边哭:“你不能这样对她,她是我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