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无微不至的呵护,驱散了敖妤心中最后的阴霾。
她的气色一日日红润起来,笑容也越来越多。
府中的下人们都发现,自从大人回来,整个府邸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往日那种威严冷肃,而是充满了难得的温馨与宁静。
这日傍晚,晚霞似火,映得庭院一片暖融。
敖妤的脚伤已大好,能自行缓步行走,两人在花园的水榭中用晚膳,简单的几样小菜,却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敖妤靠在栏杆边,望着池中嬉戏的锦鲤,忽然轻声开口:“临渊,那日在大理寺门外,我看着你被带走,那一刻我在想,若你有个万一,我一定拼了命救你。”
赵临渊心中巨震,猛地看向她。
敖妤转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所以,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想着把我送走。我的心意,从前或许未曾明说,但今日我要清清楚楚告诉你——赵临渊,我敖妤此生,与你生死相随,荣辱与共。”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敲打在赵临渊的心上。
他凝视着她,胸腔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感充斥得满满当当。他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稀世珍宝般,将她散落颊边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
他的指尖带着微颤,目光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汹涌的爱意。
“夫人...”他低唤,声音沙哑得厉害,“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俯下身,温柔地、试探地吻上她的唇。
这是一个迟来的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更带着积攒了太久太久的、炽热如火的爱恋。
敖妤先是微微一僵,随即闭上了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蝶翼。
她生涩地、却无比坚定地回应着他,双手缓缓攀上他的脖颈。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悄然降临,水榭中并未点灯,只有朦胧的月光洒落,为相拥的两人披上一层温柔的银纱。
空气中弥漫着夏夜花草的清香,还有彼此身上越来越炽热的温度。
赵临渊将她打横抱起,步履稳健地走向内室。他的动作依旧带着一贯的小心翼翼,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燃起了无法熄灭的火焰。
红绡帐暖,被翻红浪。
所有的言语在此时都显得多余,唯有身体最原始的交流,诉说着彼此深入骨髓的爱意与渴望。
他极尽温柔,耐心引导,在她耳边落下细碎的吻,低喃着她的名字;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脸颊绯红,眼波迷离,将完整的自己,毫无保留地交托给他。
这一夜,隔阂尽消,心意相通。窗外月明星稀,室内春意正浓。他们终于从身到心,彻底地属于彼此。
然而,这份平静却在三天后被打破。
“大人!宫中有旨,急召您入宫!”知风匆匆来报,面色凝重。
赵临渊眸色一沉,与敖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若非大事,绝不会在休沐日急召。
宝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嘉平帝面色铁青,将一份奏折狠狠掷于御阶之下:“岂有此理!神风军乃朕倚重的东南屏障,竟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整整三千将士,食用军粮后上吐下泻,过半昏迷不醒!军心涣散,若此时海寇来犯,后果不堪设想!”
赵临渊拾起奏折,快速浏览,心头亦是一震。
神风军驻守江浙沿海,专司抵御倭寇与海盗,地位至关重要。
奏折中称,这批引发中毒的军粮,是赵临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四仓粮库。
太后动作真是够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这些粮悄悄送去了江浙神风军军营。
“临渊,”嘉平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此案,朕交给你去查。务必给朕,给神风军上下,一个交代!”
赵临渊跪下领旨:“臣,万死不辞!”
他心知肚明,这不仅仅是一桩中毒案。
军粮出了问题,牵扯的必是户部、漕运,乃至兵部,盘根错节,水深无比,皇上将此案交给他这个刚从诏狱出来、风头正劲的锦衣卫,既是信任,也是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好好查,好好表现。”嘉平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让他退下。
刚出宫门,还没登上马车,一个面生的小内侍便悄无声息地凑近,低声道:“赵大人,我家主子在听雨轩备了茶,请您一叙。”
赵临渊抬眼,看向宫墙角落那处雅致的轩阁,心中了然,听雨轩,是荣王在宫中的惯常歇脚处。
他略一沉吟,吩咐车夫等候,随着内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