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开双臂,紫袍鼓荡。
院中枯草疯狂生长,却不是向上,而是扭曲缠绕,如无数细蛇,从四面八方涌向敖妤。
更可怕的是,地面开始渗出粘稠的、紫黑色的液体,散发着与粮仓毒水同样的甜腥恶臭。
敖妤挥剑斩断缠来的草蛇,但脚下已被那紫黑液体沾到,液体仿佛有生命般,沿着她的脚踝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裙摆迅速腐蚀、碳化!
“这是‘蚀龙涎’,专破龙族护体真气。”太后声音带着得意,“哀家为你准备许久了。”
敖妤咬牙,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龙元,眉心鳞印粉光大放,周身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暂时抵住了蚀龙涎的侵蚀,但光罩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夫君……对不住了……”她心中默念,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枚本命心鳞。
若真到了绝境,她便自爆护心鳞,与这妖后同归于尽!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如龙吟九天,紧接着,一道白虹贯月而来,精准无比地刺向太后后心!
太后脸色骤变,不得不回身格挡,紫袍卷起一股腥风,与白虹撞在一处。
轰然巨响中,气浪翻卷,院内枯草尽数化为齑粉。
白虹敛去,露出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而执剑之人,一身白衣如雪,眉目冷艳,额间一道银鳞印记熠熠生辉——正是龙宫三公主,敖幽!
“三姐!”敖妤惊喜。
“四妹,退后!”敖幽长剑一横,挡在敖妤身前,冷冷盯着太后,“原来是你这孽畜在作祟,百年前冥渊震动,逃出一缕蛟魂,父王命我追查多年,没想到你竟躲到了人间皇宫。”
太后见到敖幽,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化作疯狂:“又来一个龙族公主,好,好!正好将你们姐妹的龙魂一并收了,哀家的化龙之路,就更稳了!”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邪咒。地面那些紫黑液体突然沸腾,化作一条条粗壮的、完全由毒液构成的巨蟒,昂首吐信,扑向敖幽!
敖幽神色不变,长剑轻舞,剑光如雪,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冰封千里!”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骤冷,那些毒液巨蟒瞬间冻结,化作一尊尊冰雕,然后在剑风下寸寸碎裂。
但就在毒蟒被破的刹那,太后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紫烟,直扑院外!
“想跑?”敖幽剑指一点,一道冰蓝剑气激射而出。
紫烟中传来一声闷哼,几滴紫黑色的血洒落地面,迅速腐蚀出一个个深坑,而紫烟已遁入夜色,消失不见。
“被她逃了。”敖幽收剑,皱眉看向敖妤,“四妹妹,你没事吧?”
敖妤摇摇头,却因消耗过度,脚下一软,敖幽连忙扶住她,渡过去一道精纯的龙元。
“三姐,你怎么来了?”敖妤缓过气,急问。
“国师传讯,说你要入宫,我便提前出来接应。”敖幽神色凝重,“没想到刚到你这里,就感应到浓烈的妖气,那蛟魂附体太后多年,已与皇家气运部分融合,要杀她……恐怕会动摇国本。”
敖妤握住敖幽的手:“三姐,夫君他……真的是契龙师后代吗?”
敖幽沉默片刻,轻叹一声:“苏氏那一支,确实与上古契龙师有关,但契龙之术早已失传,赵临渊体内虽有稀薄血脉,却从未觉醒,更不懂任何契约之法,太后想用他的血,不过是痴心妄想。”
她看向敖妤,眼中带着担忧:“但四妹妹,你要知道,若太后真得了赵临渊的心头血,再辅以邪法,未必不能强行激发他血脉中的契龙之力,届时……”
届时,赵临渊可能会被迫成为契约的媒介,甚至……被反噬而亡。
敖妤脸色更白了。
“我们必须尽快救出夫君。”她坚定道,“还有,太后说她与琉璃国勾结,要里应外合颠覆大胤,我们必须找到证据,阻止她!”
敖幽点头:“我潜入宫中多日,已发现一些端倪,永寿宫地宫深处,确实藏着一只‘蛊毒虫’,还有……一座传送法阵的阵基。”
“传送法阵?”
“应该是连通琉璃国的。”敖幽沉声道,“太后想借琉璃国大军入京,血祭全城,以百万生灵的精血怨气,助她彻底融合蛟魂,完成化龙,到那时,她就真的无人能制了。”
敖妤倒吸一口凉气。
这妖后,竟歹毒至此!
“三姐,我们何时行动?”
“明夜子时。”敖幽道,“国师会在宫中制造混乱,引开部分守卫,我们趁乱潜入永寿宫地宫,先毁毒虫,再破法阵,至于赵临渊……”
她看向敖妤:“救他的事,交给你,天牢那边,国师已打点好,明夜丑时,会有人接应你进去,记住,救了人立刻出城,不要回头,不要管我们。”
“不行!”敖妤急道,“我要跟你们一起。”
“四妹妹!”敖幽按住她的肩,目光严厉,“你是龙族公主,你要活下去!地宫之行九死一生,我不能让你涉险!”
敖妤咬紧下唇,眼中泪光闪烁。
“听话。”敖幽语气软下来,轻轻抱了抱她,“等此事了结,我回东海找你。”
敖妤泪水决堤,她不知道自己来了人间,遇见了这般乱世,若回到过去......
她想,她应该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