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希望任明杰并没有杀死他的妻子。”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车窗外的城市噪音淹没。“每次遇到这种案子,我脑子里浮现出的都是令人讨厌的回忆。”
他突然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车辆驶离了蹲守点,直到稳稳停在附近的一个派出所门口。
蒋云翼解开安全带走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对依旧戴着手铐的谢宸泽说:“谢先生,下车吧。”
谢宸泽挑眉,乖乖下车。
蒋云翼带着他走进派出所,向值班民警出示了警官证,然后指着谢宸泽,语气平静无波:“这位谢先生,涉嫌非法跟踪警方办案人员,干扰公务,根据规定依法处理一下。”
狭小的询问室里,蒋云翼将谢宸泽轻轻按在椅子上,自己则倚靠在门边,双手插进外套口袋,刻意与对方隔开距离。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要么你在这里手写一份深刻的检讨,保证不再犯,要么拘留三天,你自己选吧。”
谢宸泽抬起被束缚的双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手铐边缘,笑意从眼底漾开,带着几分无奈的认命,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纵容的妥协。
他叹了口气,语气轻松地做出了选择。
“好吧,蒋警官,我写检讨。”他顿了顿,目光如柔软的蛛网般缠绕过去,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保证……写得非常深刻。”
将谢宸泽移交派出所后的蒋云翼正打算转身离开,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就传来对方的声音。
“小翅膀,对于你上次说的,我的答复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要践踏你的感情,你的感情并不廉价……”
他停顿,仿佛在字斟句酌,“对于你的伤心欲绝,我很抱歉。”
蒋云翼并未转身,“收到了,然后呢?你只说了我想听的,那你自己真实的想法是?别再拿那些漂亮话敷衍我。”
“你能不能别把我扔在这里,别离开我,别抛弃我。”谢宸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露出了赤.\\.裸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你把我当做什么了,”蒋云翼火冒三丈,“你又想挑衅我?跟我吵架?!”
蒋云翼转身一步上前,猛地揪住谢宸泽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将人从椅子上提起来。
“是我没有想过拯救你吗?我一直相信你可以克制自己的本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到头来你还是背叛了我。
你不是神明,谢宸泽,你无权决定任何人的生死,你这样蔑视他人,迟早会伤及无辜,万劫不复,等你死刑的那天……
像你这样的人渣,没人会为你流眼泪。”
谢宸泽没有挣扎,任由蒋云翼揪着衣领。
他看着蒋云翼因愤怒而染上薄红的脸颊,看着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痛苦与失望。
就在蒋云翼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清晰地,从蒋云翼微微发红的左眼滑落。
它滑过那因激动而轻颤的睫毛,沿着白皙光滑的脸颊,留下一道微弱却惊心动魄的水痕。在迷蒙的阳光下,那颗泪珠折射出破碎而璀璨的光,像一颗坠落的星辰,最终无声地没入领口的阴影里。
这滴泪如此真实,如此滚烫,仿佛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直接刺穿了谢宸泽的心脏,从未有过的痛觉弥漫至整个胸腔。
“所以你也千万别为我流眼泪,不值得。”谢宸泽抬起手,轻轻抹去了那一道泪痕。
……
明确的爱,直接的厌恶,真诚的喜欢,站在太阳下的坦荡,还有被坚定的选择。
这便是蒋云翼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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