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就是水壶与茶杯的叮当碰撞声,水流的哗哗声,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水杯内放了根吸管,吸管一头插入水中,黯将另一头靠近聂枝鹿的嘴边。
聂枝鹿没搭理黯,但她现在的状态,也做不成别开脑袋的这种高难度动作,只能仍由吸管触碰到自己唇边。
她执拗的不搭理。
黯也不恼,温和道:“你问的林蓝,她伤的比你重,现在被幽带去了医院。”
“医院?我要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的。”聂枝鹿不太相信。
陈楚与书斌的离开几乎都预示着死亡,按照他先前的发言,所有被淘汰的祭品也都是死路一条,他会这么好心给林蓝疗伤?
黯似是猜到她不会轻易相信,掏出了手机。
视频连接了,屏幕上那一头是闭眼躺在床上的林蓝。
“黯,那只小羊羔就醒了?也太快了吧,真是顽强的生命力,这边这位还在昏迷呢。”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黯问:“她的情况如何?”
屏幕上的画面又夸大了几分,聂枝鹿猜测他们应该是在林蓝的上方安装了摄像头。
幽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好啦,中度脑震荡,医生说大脑功能因撞击造成了暂时性紊乱,还有呢,她的脊椎造成了损伤,右腿骨折,会不会终身瘫痪就看她的造化了。”
聂枝鹿凝视着屏幕上的女生。
林蓝身上衣领看起来换成了病号服,之前被打伤的左眼也贴上了医疗绑带,还有界面周边露出来的仪器,聂枝鹿猜测她现在应该是躺在病床上。
聂枝鹿松了口气。既然是在医院,他们如果想做伤害林蓝的事,动起手应该来就没那么容易得逞。
但是林蓝的伤……
终身瘫痪。
不,不会的!林蓝绝对不会瘫痪!
“等她醒了,再打电话给我。”见聂枝鹿神色似是相信了,黯交代了一句,随后挂断电话。
房间内恢复了安静。
聂枝鹿身下是冰冷的地板,硬朗的木地板咯得她全身酸痛。
每动一丝一毫,伤口处产生的冲击就让她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男人没说她伤到了什么程度,她也不敢大动。
黯还没离开,宽大的身影罩住了聂枝鹿的全身。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探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拨开了聂枝鹿脸上被汗水黏住的发丝。
“你要干什么?”聂枝鹿心中警铃大作。
“疼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但聂枝鹿知道,这温柔的背后是浓度极强的毒。
她咬紧牙关,身体因恐惧而显得略有僵硬。
“不理我?没事,你听我说就行。”黯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
他微微俯身,一边说着,指腹一边温柔地摩挲着聂枝鹿的额角,之后划过脸颊,转移到唇角。
看着女孩的唇瓣,黯神色闪动,强压着某种欲望。
他说:“医院是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如果你乖乖听话,她可以一直治疗下去,直到康复。我们会为你的好姐妹请最好的医生,使用最佳的医疗资源。”
他的话语停顿了,原本抚着唇角的那只手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了聂枝鹿纤细的脖颈上。
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圈着,半带着威胁。
掌心传来的体温却让聂枝鹿不寒而栗。
“但你也听到了,医生说的,会不会终身瘫痪,看她的造化。”
黯的语调轻柔,但内容令她感觉毛骨悚然:“所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的不安分,会由你的朋友用身体来支付代价。”
“你性子烈,担心你听不明白话中之意,我再说细一点:只要你听话,你以及你的姐妹,都会身处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但你若还是挑战我的耐心,那么她的下半生,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那么,你是想让她完好无损地离开,还是想因为你的鲁莽,让她半辈子都做个废人呢?”
“决定权在你,但后果,将由她来承担。”
黯的语调温柔体贴,像在提醒着爱人“明天天气转凉,记得加衣服”,柔和的像蘸了蜜的毒。
聂枝鹿死死闭着眼,试图屏蔽他所说的话,但是,
林蓝……林蓝……
好友的笑颜在脑海中出现,温暖如春风的女生,那是太阳下的精灵,是花田间起舞的蝴蝶。
聂枝鹿终于强撑不住哭了起来,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散落在地面的长发。
痛苦,绝望,悲伤交织,身体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哭了?怕什么?”身边的男人轻笑了,声音又轻又软。
他的手指顺着聂枝鹿的下颌线滑到喉咙,在那里流连,温暖的掌心若有似无的贴着女孩的肌肤。
“所以,做个乖女孩,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