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枝鹿脸色顿时僵住:“现在是多少号?”
本来并不打算说时间,但注意到床上女孩眼神中的惊慌,黯到嘴边的冷淡又咽了回去,还是低声回答:“7月17日……”
聂枝鹿皱眉抿着嘴,缩回了被褥内,橙黄色的被单上果然映出了点点洇开的暗红血渍。
果然……她生理期到了……
聂枝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掩盖这突如其来的窘迫。如果她向这位绑匪加杀人犯先生索要卫生巾,他会给吗?
“你怎么了?”黯几步来到床边上,沉眸审视着床上蜷成一团的女孩。
见聂枝鹿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黯心中只觉得古怪,但心底那根警惕的弦依旧绷紧。
刚安分几天,这又是什么新把戏?
见聂枝鹿没吭声,黯走了过去,一把掀起聂枝鹿身上的被褥。
他顺着聂枝鹿试图遮掩的方向扫去,最终定格在被单上那抹突兀的红色痕迹上。
空气凝滞了几秒。
黯的目光在被单处的血渍与女孩羞窘的脸上巡视一圈,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动,似是明白的几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下来。”
聂枝鹿一愣,按他所言下了床,站在一旁。
就见黯动作利落地将染血的床单扯下,随后拿着被单走向浴室。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聂枝鹿望去,见黯站在盥洗池前,微低着头,手上动作揉搓着床单。
聂枝鹿愣在原地,没想到黯会是这番反应。
她原以为身为绑匪,见自己的床单弄脏了,黯会恼羞成怒,会讥讽斥责,或是置之不理。
但是这个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浴室的水流声结束了,床单处的血渍被清洗干净,黯索性将整个床单都放进了洗衣机,再重新清洗了一遍。
“这段时间天气热,到时候放外面晒晒,晚上就能干了。”黯重新走回客厅内。
他来到储物柜旁,掏出了一包卫生巾扔给聂枝鹿:“这是最后一包了,但晚上可能不够,还需要出去囤点,你好好呆在这。”
聂枝鹿低头,望向手中那包柔软的卫生巾。纯白的包装,清晰的“日用”字样。
她后知后觉,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找寻新的祭品,又都是清一色的女生,那有这些也不奇怪了。
随后不等聂枝鹿回话,黯收拾了些东西,转身朝门口走去。门被带上,发出咔哒的落锁声。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黯离开的脚步声。
聂枝鹿拆开包装,去到厕所处理好自己的狼狈,脚踝上的铁链时不时带起碰撞声。
她身体本来就虚弱,不适也因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而加剧。
小腹传来隐隐的坠痛感,聂枝鹿蜷缩在沙发上,将被褥盖住自己。
原本炎热的夏季在此时显得泛了层凉意。
***
一直到晚上,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黯回来了,回来的时间比以往要早一些,聂枝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向墙上的挂钟,晚上七点。
此时腹中不适的坠感还很明显,让聂枝鹿不想动弹。
黯手里提着一个半满的超市购物袋,另一只手臂弯里还抱着一个叠好的纸箱。
他望了眼聂枝鹿,见女孩刚醒,没立刻开口说话。
购物袋被他放在了聂枝鹿面前的茶几上,袋口敞开着,里面除了几包不同长度、不同品牌的卫生巾之外,还有两盒红糖姜茶以及三小包暖宫贴。
聂枝鹿安静的看着那袋子,没想到黯会准备的这么齐全,这些都是她以往生理期时都会用到的。
随后黯将那个纸箱放在角落的地上,打开,里面是几盒牛奶,一些新鲜水果,泡面,还有独立包装的吐司和鸡蛋。
“这些,”他指了指购物袋里的女性用品:“我会放在那个储物柜,你需要就自己拿,但其他的柜子你要是敢打开你就死定了。”
聂枝鹿扫了眼他指的储物柜,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接着,他用目光示意地上的纸箱,补充道:“这些天你别碰凉水,我先给你准备这些,你要吃什么就跟我说,我去厨房给你做。放心,不会下毒。”
说完这些,他似乎完成了任务,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扶手椅坐下。
聂枝鹿看着茶几上和地上的东西,都是她此刻需要的。
但是黯对她依旧还是有许多戒备,不让她翻其他柜子,不让她去厨房。
不过,他会准备这些,是不是说明他心底里还是有某个柔软的地方,是可以被利用的?
聂枝鹿拿起那盒红糖姜茶,指尖感受着纸盒坚硬的棱角。
或许她还有希望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