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甜甜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过了好一会儿,她转头看向赵保姆,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赵姨,今天多亏你了。这个你拿着。”
赵保姆连忙摆手:“这我不能要。高老板给我工资了,照顾你是应该的。”
“你拿着。”王甜甜执意塞过去,“还有,今天的事情……别跟老高说。他要是知道我去了酒吧还跟人吵架,肯定会生气。”
赵保姆犹豫了。她看着王甜甜苍白的脸,又想起高老板严肃的嘱咐,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王甜甜看出她的犹豫,放缓语气:“赵姨,你儿子不是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吗?我跟老高说一声,让他安排一下。他认识的人多,找个好工作不难。”
这句话击中了赵保姆的软肋。她独自拉扯儿子长大,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能有份体面工作。犹豫再三,她接过钱,低声说:“丫头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说。你好好养胎,我以后一定更仔细照顾你。”
王甜甜松了口气,闭上眼。
一周后,赵保姆的儿子果然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待遇福利都很好。赵保姆感激涕零,照顾王甜甜更加尽心尽力,对她在医院期间偷偷联系欧阳文斌的事也装作没看见。
而此时的欧阳文斌,正懊悔不已。
那晚他甩开王甜甜后,就跟着中年女人——林姐——回了她的公寓。林姐是个小企业主,丈夫早逝,留下不少资产。她保养得当,出手阔绰,是欧阳文斌最近攀上的“金主”。
“你该去跟那个王小姐道个歉。”林姐递给他一杯红酒,“她现在怀着孕,情绪不稳定很正常。再说,她能找到高SZ那样的靠山,说明不简单。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欧阳文斌苦笑:“你是没看见她那样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花她的钱。”
“那你花没花?”林姐挑眉。
欧阳文斌不说话了。
“男人嘛,能屈能伸。”林姐坐到他对面,“给她买束花,道个歉,说几句好听的。她现在需要情绪价值,你给就是了。等孩子生下来,万一是个儿子,高SZ一高兴,手指缝里漏点都够你吃几年。”
这话说到了欧阳文斌心里。他确实舍不得王甜甜这条线——高SZ的权势,那是林姐这种小老板比不了的。
他拿出手机,开始编辑道歉短信。字斟句酌,把自己说得卑微又深情,什么“那晚是我混蛋”“想到你怀孕我还那样简直不是人”“给我个机会补偿”……
短信还没发出去,门铃响了。
林姐去开门,门外站着两名警察。
“欧阳文斌在吗?”
“在……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接到多起报案,指控欧阳文斌涉嫌诈骗。请他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欧阳文斌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后来的事情像一场荒诞剧。
警方调查发现,欧阳文斌根本不是什么公司老总,甚至连固定工作都没有。他的“事业”就是周旋在不同女人之间,用虚构的身份和承诺骗取钱财。据不完全统计,和他保持过“恋爱关系”的女性多达二十余人。
而这一切的暴露,源于一个荒唐的细节——
一周前,欧阳文斌和最新认识的一个女大学生在酒店约会。女生趁他洗澡时,好奇地翻了他的公文包,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本子上详细记录着他所有“女友”的信息:姓名、年龄、职业、性格特点、认识时间、给对方花了多少钱(通常很少)、从对方那里拿了多少钱(通常很多)、对每个人的承诺(买房、结婚、投资等)、甚至包括每个人喜欢的甜言蜜语类型。
他怕自己记混了,所以做了这个“客户档案”。没想到成了铁证。
女生气得浑身发抖,拍了照直接报警。一石激起千层浪,陆续有二十一个女性站出来指控他。
消息传到医院时,王甜甜正在喝赵保姆熬的鸡汤。
她看着新闻推送里欧阳文斌被带走的照片,手一抖,汤碗摔在地上,碎瓷片和汤汁溅了一地。
“不可能……”她喃喃道,手指颤抖着点开详细报道。
那些熟悉的套路——偶然的邂逅、深情的告白、对未来的规划、临时的资金周转困难……原来不止对她一个人用过。
林姐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声音带着哭腔:“文斌被抓了……警察说他是个骗子……甜甜,我们都被骗了……”
王甜甜挂断电话,呆坐在病床上。
窗外阳光正好,可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她低头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装着她在豪赌中唯一的筹码。而那个她曾以为可以攥在手里的男人,原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赵保姆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什么也没问。
王甜甜摸出手机,翻到欧阳文斌最后发来的那条未读短信——“甜甜,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
她盯着那行字,突然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哽咽。
“重新开始?”她对着空气说,“拿什么开始?用你笔记本上给我编的编号?还是用你准备对第二十二个女人说的情话?”
她删掉短信,拉黑了那个号码。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王甜甜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当你把命运赌在别人身上时,你就已经输了一半。而当你赌的是一个骗子时,你输掉的是全部。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