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偷看过我。”
“啊?”
“这时候就别开玩笑吧,真不好笑。”中学生嫌恶地皱眉,剩下的人没一个脸色好的。林尽愁认为自己需要检查一下耳朵,她丰富的想象力瞬间构筑出瘦男人贼头贼脑偷窥的样子,对象竟然有女有男。
“我没开玩笑,他看我的目光……好像是觉得我很奇怪。”
“什么意思?”林尽愁问。
“我一开始想会不会由于我的外貌不太像国人,有些引人注目,但他看我像看熟人。怎么说呢,好像学生时代在卫生间遇到老师一样。”
中学生默默地摩挲手表:“……”
“我……啊。”
徐行噤声,顺他的视线望过去,工作人员拎着拖把,直冲众人走来。
几个人下意识要跑,可鉴于对方此前并未展露恶意,步伐也不紧不慢,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迅速闪到边上为工作人员让出一条道。
面部镶嵌黑窟窿的工作人员停在两侧的人之间,它的脑袋左右旋转,大小不一的两枚黑洞先后探向两边的人,仿佛正尽力看清每一位顾客。
它的客人们屏息凝神。
几秒后,工作人员摆正头,它倏然往左转身,面对包括林尽愁在内的四个人,鞠了个极其标准的躬。
?
不等人们反应,它又移动脚尖,脸朝另一方的三个人,再次弯腰鞠躬。
完成二次鞠躬,工作人员举高拖布,不声不响地远去。
“……什么……啊?”
方才的情形实在超出认知范围,余畅瞠目咋舌。好几个人一脸大白天活见鬼的空白,林尽愁也摸不着头脑,她疑惑地瞪着徐行,后者微微耸肩。
“它不会是……”中学生迟疑道,“在跟我们道歉吧?”
“呃,它是超市的工作人员吧,或许认为打翻的酱油瓶会影响顾客购物体验?”
顾客就是上帝的道理在这里也适用吗?林尽愁感到难以置信,可工作人员九十度俯身的动作大家有目共睹。
“不是,啊?那不是个怪物吗?怎么会……”穿大衣的女人说。
“我们一路遇到的怪物,似乎都是该区域内的工作人员,比如宾馆的保安。至于小吃街里那堆手,第一次出现时拖着很多黑色塑料袋,很像垃圾袋,而且我看到过它运送我们做好的外卖,大概它也在小吃街负责一些工作。”
林尽愁分析:“在公园里表演的东西被称为演员,也是在工作,和超市里这位差不多。我想它们都要遵守相应的职责,像查房的保安,假如客人规矩地待在房间里,不主动发起攻击,它也不会做什么。”
“你是说,收拾碎酱油瓶这种烂摊子是超市工作人员的本职?不是被客人故意打翻的,所以也不必须要求客人赔偿吗?甚至还要为其他客人赔礼,天啊。”余畅无意识地咬嘴唇。
中学生注视林尽愁:“遵守规则,配合那些东西的工作,我们就是安全的,可以这样理解吧?”
“……嗯,”林尽愁慎重地点头,“目前看来是的。”
“啊?”
不满的吐槽响起:“意思是这儿的各种东西,实际上不是为了弄死我们存在?我还是搞不懂啊,如果这不是被绑到奇幻空间开始大逃杀的剧本,我们为什么会坐上那辆公交车呢?”
“你说电锯惊魂那种吗?”中学生接话,“我之前也有想过,难道是高维生物在做什么社会实验……”他摸了摸颈侧,继续说:
“确保人身安全的话,待下去也不是不行吧?”
比他年长些的社会人瞪着他,仿佛眼前的是外星人。“你愿意留下?你在现实世界过得多可怜啊?”女人抱着手臂,长发陷进大衣领口。
此话一出,中学生茫然不定的表情陡然染上气忿。
这两个人又针锋相对,是性格不合吗?看着余畅出场劝和,林尽愁不再作声。
她稍稍偏移视线寻找徐行,却注意到摆弄儿童手表的刘少婷。
手表表带似乎扣不上了,刘少婷撸起袖子努力。她外套里裹着件宽大的粉色毛衣,毛衣袖口下露出的手腕相当瘦削。
令人无法忽视的是,她腕侧有片青色的淤痕,像手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