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是想故意打探,”林尽愁道歉后话锋一转,“谢谢你之前愿意把手表借给我,刚刚我看到表带扣不上了,是吗?”
“嗯。”
“我可以帮你……”
“欸,就你们在这儿啊?”
男人的声音闯入摆放厨具的区域,一颗汗涔涔的脑袋冒出来,他说:“那个……那个……什么工作人员,不在了吧?”
这人跟工作人员一对眼,就窜天猴似的飞出去,如今看来他绕整个楼层一周,又飞回来了。
“……早就走了,工作人员什么也没做,就是拖了地,根本没去追你。”沉默即将蔓延,余畅只好挺身而出,热心地说明情况。
“哦……哦,那就行……”瘦男人搓搓手,眼珠滴溜溜乱转。他往几个人这边踏出两步,不自在地停下,接着问:
“那它不能还回来吧?我购物车在那头,装挺多东西的,再放一遍也怪麻烦……”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余畅耸耸肩。
男人上衣和长裤面溅上星星点点的酱油渍,他好像发觉林尽愁关注的目光,伸手扯了扯衣服:“唉,弄得我浑身脏,这玩意儿洗也不好洗,待会儿得去重新买身穿的。”
重新买身?
被砸进餐厅的那具躯体骤然占据脑海,两条腿套着灰色运动裤。眼前的男人穿条蓝色牛仔裤,酱油如同被踩烂的蜗牛黏在布料上。
难道他是因此换了身打扮?
那就代表,他的死期或许很近了。
“你要在哪买?超市里没多少卖衣服的,去附近的服装城吗?”余畅不知林尽愁心中所想,随口问。
“呃,是吧,”男人面露窘迫,“我……我就来问问怪物走没走,那我去找车了啊,呃,走了哈。”
他装模作样拍拍衣摆,缩手缩脚地走远,像只披了人皮的老鼠。
“这人也够怪的……”
余畅喃喃:“还是和他保持点距离吧。”
她一拍沉思的林尽愁:“你又在想什么?我说,你真没事吧?”
“没有,就是喉咙不舒服有点走神,”林尽愁故意清清嗓子。她把摊开的手掌递给刘少婷:“让我看看你的手表吧。”
表带扣断得很彻底,短时间内无法手工修复,林尽愁遗憾地将其归还小主人,她有心安慰对方:“回宾馆再找找有没有什么工具,应该能修好的。”
“也没关系,只是戴不上,还可以看时间。”刘少婷端详小巧的表盘,心满意足地用指腹擦拭灰尘。
她仰望林尽愁:“姐姐,我能看一下你的表吗?”
当然没问题。不过想到手中唯一能确认时间的物件来自徐行,林尽愁胃里泛起一阵浪潮,酸水直往上涌。
陈旧却精致的腕表展开在女孩掌中,余畅低垂脑袋凑上前。认真观察过后,她指出:“虽然我不太懂这方面,不过这只表看起来不便宜吧。”
林尽愁:“是吗?”
“是吧,徐行身上到底带了几块表啊?也没见他用过。”
“不知道,”林尽愁摇头,“可能有收集表的爱好吧。”
那么多手表和怀表倒是适合套在触手尖端。林尽愁脑中出现一只挥舞八只手表的八爪鱼,虽说没看见徐行缠住她的肢体全貌如何,她猜测和章鱼之类的生物差不了多少。
说来也怪,自己和徐行的手机都因故无法显示时间,手表反而没受影响吗?
手机是贴身物品,手表难道不算吗?
依照徐行的说法,他死去的身体上带着这些表,因此在他制造身体时,表们被一并捏出来。所以他借给林尽愁的手表想来并非普通的材质……
“啊!”
轻抚表盘的刘少婷惊叫,手表被她慌乱中高高甩飞。
“叮当。”
金属表壳与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回响,余畅与刘少婷面上带着相似的恐惧,前者条件反射般把小孩揽进怀里,震惊地注视地上的表。
发生什么了?
即将出声时,林尽愁得知了她们如此反应的缘由。
表盘犹如平底锅里的煎蛋鼓起泡泡,“啪”地开裂,一团血肉般的不明物质爬出裂口,面朝三人缓慢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