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之下,威压外放,石料木材水缸全部爆裂,架子疯狂摇晃,药草掉在地上,水哗啦啦流了一地。林舒涵大脑嗡嗡直响,呼吸困难,背靠着柱子滑落坐在地上,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死亡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玄墨忽然跪在地上,捂着心口,吐出一大口血。
——
睁开眼,两张脸出现在眼前,一张是双双,另一张是小环。
林舒涵吓了一跳,彻底清醒了,第一反应是抬起手,遮住右脸的伤疤,第二反应是捂着被子往后缩:“双双姐,小环姐,你们怎么在我屋里?”
双双对小环道:“说话这么有力,看样子是没事了。”
林舒涵慢慢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脸色唰地苍白了,目光急切地搜寻扫视。小环身体一歪,挡住他的视线,挥挥手,道:“是不是在找那个黑衣服的人呀?”
林舒涵声调都变了:“他干了什么?!”
小环也吓了一跳:“突然这么大声干吗?吓死人了!他突然抱着你出现在店里,回来之后,就一直抱臂守在门外。”看了眼门口,小声打听,“小林,那个人是你的新朋友吧,好俊啊,他有没有成亲呀?”
林舒涵魂不守舍,完全顾不上小环的心思,坐在床上发呆。
双双端来药碗,坐在床边道:“我找大夫来给你检查,大夫说你是受惊过度,承受不住,所以昏倒了。那时候我才离开不久,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子?”
林舒涵回过神,接过药碗,小声道:“……没什么,是我胆子太小了。”
受惊过度,怎么可能?
那股泰山压顶的恐惧至今清晰难忘,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也绝对不可能错认。
小环坐在桌前,托腮痴痴看着门口:“啊,他好高冷,从见面到现在,他只说了四个字:‘快找大夫’。好酷啊。”
双双神色有些凝重,严肃道:“小林,那个人绝非善类,他究竟什么来历,你们怎么认识的?”
林舒涵心里苦,却不能言明,只得含糊道:“就是在悬崖下认识的,当时他给亲人拜坟,我正好也是,就这样认识了。”
双双见他这么轻易相信别人就来气,戳了戳他的脑袋:“就这样认识了,连他是什么来路都不清楚?就交上朋友了?”
林舒涵摸着脑袋,觉得很冤枉,他也不想啊,如果再来一回,他打死都不去那里,低头道:“玄墨不是坏人。”
至于是不是好人,值得探讨。
双双蹙眉道:“我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你看到没,他头上有角。”
林舒涵道:“呃……装饰品。他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挺逼真的,哈哈。”
双双又道:“他眼睛是紫色的。”
林舒涵道:“他爹娘不是中原人嘛……我们不要歧视人家。”
见他如此维护那个来路不明的人,双双思索一会儿,不再继续深究了。
人以群分,双双信得过林舒涵的眼光,既然玄墨是他的朋友,他又如此维护玄墨,相信对方不是一个心术不正的坏人。
若是林舒涵得知双双的想法,恐怕又要大喊冤枉。
哪里是维护玄墨,分明是维护你。如果你发现和一个大魔说过话,还背着他说坏话,怕是做梦都被吓醒……
淅淅沥沥的雨声传了进来,在昏迷的这段时间,又变天了,原本晴空万里,转眼又是大雨倾盆,真是阴晴不定……
说起阴晴不定,怎么也比不上那个大魔吧,突然就发火,真是很符合喜怒无常的传闻啊……
正胡思乱想着,冷不丁响起玄墨的声音:“你们可以走了。”
林舒涵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只见玄墨大步走了进来。一看到他那张脸,林舒涵立即低头,死死咬紧牙关,这才没有惊恐地叫出声来。
双双和小环离开了房门,走出了院子,回过神来,小环惊道:“我怎么跑出来了?我分明打算留下来认识那个俊哥的。”
双双揉了揉额头,道:“我也不知道,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样,自顾自地走了出来……”
两人离开后,整个院落霎时被无形的结界笼罩,任何动静都无法传出去。
玄墨走到床前,俯身伸出一只手,还没碰到林舒涵,林舒涵立即快速后退,避开了他的手。
玄墨直接一手强行按住他的肩膀,防止他移动,另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腕,感受了一会儿,道:“恢复得不错。”
林舒涵抗拒地挣扎,从玄墨手中脱离,靠在墙角,警惕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