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神色不变,扯过被子给林舒涵盖上,头也不回道:“千年不见,偷袭这种下三滥手段,战神运用得越发炉火纯青了,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不知何时,一股浩然仙气降临屋中,从中现身一名男子。
这人身穿银白盔甲,神色平淡,负手踏出一步,道:“话不多说,魔尊,我今日来,是为了兑现千年前欠你的承诺。”
整理完毕,玄墨转过身,越过他,提起茶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道:“承诺?不记得。”
仿佛早就预料对方会有这番说辞,华戟神色不变,道:“那就换一种说法,你与林舒涵的羁绊,还想不想解开?”
玄墨动作一顿,掀起眼皮,冷冷看着他:“本尊倒是第一次知道,华戟战神还有监视别人的习惯,是天界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决定?”
华戟道:“我说了,我是为了兑现承诺而来,与天界无关。”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向玄墨的额头。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十分修长,非常很适合写书作画,然而,没有人想正面对上这只手,五界无人不知,它曾紧握神器长戟,轻轻一挥,便令魔界陷入地动山摇的巨大震荡。
玄墨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的雷电球:“说起来,千年前,你趁本尊不备,将本尊打入冰棺,害得本尊被封印了整整一千年,这笔账,也是该好好算一算了。”
话音刚落,雷电球一把甩了出去,在半空中竟然分裂成无数雷电球,漫天流星般,火光绽放,华戟被刺得睁不开眼,后退几步,同时掌心浮现一柄长戟,通体散发着淡蓝的光芒,五指猛地一握,横向前方,张牙舞爪扑来的电光碰到长戟的瞬间,尽数湮灭在半空,紧接着华戟噔噔噔后退数步,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缕血痕。
玄墨微微眯眼:“为什么不进攻?”
华戟道:“我说过,我是来告诉你解开羁绊的方法。我知道你的顾虑,然而世间万物并非一成不变,要解开你们之间的羁绊,并非只有死亡或者成亲才可以,你们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这世上,唯有我一人知道的第三条路。”
玄墨漠然道:“本尊不信你。”
千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他记得的不多,但是遭遇暗算坠入冰棺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华戟的面容深深地印在脑海里,让他咬牙切齿记了一千年。
虽然胜败乃常事,但是那招猝不及防的暗算完全推翻了他对华戟以往固有的印象。
他并不痛恨华戟暗算偷袭了自己。只是他不再信任华戟。
华戟沉吟半晌,忽然将目光放在了熟睡的林舒涵身上。
这一瞬间,玄墨立马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猛地眯起眼:“你敢!”
长戟已经脱手而出,冲向林舒涵,雷电球倏地出现,拦在床前,硬生生截住了长戟。
苍白与淡蓝的光芒同时绽放,相互对抗,互不相让,林舒涵被刺目的光芒硬是照醒了,睁开眼,看了眼屋中堪称魔幻的场景,打个哈欠,翻个身继续睡。
须臾,他猛地坐起来,惊道:“玄墨?!”
玄墨和华戟正打得不可开交,桌椅家具全都碎成了渣,唯独靠墙的那张床和床上的林舒涵完好无损,闻言,玄墨动作一滞,华戟也随之停下,两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半空对峙的长戟和雷电球同时化为流光,各自回到主人身体里。
林舒涵使劲揉了揉眼睛。
他的眼里,全是满地七零八落的桌椅分肢、碎了一地的瓷片、摇摇欲坠的柜子,就连墙壁也充满了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他用力捂上心口,痛心地喃喃:“居然不是梦……”
玄墨忙道:“……你再睡一会儿,下次醒来,一定恢复原样……”
林舒涵怒不可遏,一手抓住枕头狠狠砸过去,玄墨闪身一避,枕头划过半空,准确地砸到了华戟脑袋上。
林舒涵气得直接从床上站起,指着华戟,胸膛剧烈起伏:“你这个人,半夜鬼鬼祟祟闯到我家里,还将我家变成这样子……实在太过分了!”
眼看怒火没有波及到自己,玄墨悄悄松了口气,转而抱臂,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华戟的笑话。
华戟将枕头拿在手里,纵目一扫,歉然道:“这并非华戟本意,对不起,华戟会将这里恢复原样……”
林舒涵打断他:“东西能复原,其中承载的意义也能复原吗?看你穿得人模人样,很讲道理的样子,怎么就能趁我睡觉时候干出这种事情!”他自我怀疑,“——我居然没被吵醒……”
玄墨在一旁闲闲道:“这不是你的错。这种事他做多了,当然得心应手得很。”
“那你呢?”林舒涵的手指移到玄墨身上,“为什么你不制止他?反而开开心心地和他打了起来?你是三岁小孩吗?就算非要打,就不会出去打吗?!”
玄墨道:“哪有很开心。”
林舒涵道:“我又不是瞎的。”
华戟深刻地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解释一下:“……请听华戟一言,华戟此次前来,本无意惹是生非,只可惜魔尊对华戟成见颇深,一时言语不和,这才变成这副场景。”
他双手捧上枕头,诚心诚意道:“真是非常对不起。”
玄墨抱臂嗤笑:“行了别装了,你敢说刚才你将长戟对准舒涵,不是为了挟持他来要挟本尊?”
他可不想让林舒涵对自己有任何误会,破天荒较起真来。
玄墨冷冷道:“若非本尊及时出手,恐怕舒涵已经落入你手中,不知会有什么下场。”
华戟面无表情道:“若是魔尊配合,我自然不用出此下策。”
玄墨奇道:“你还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