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四溅,李纯从水里站起来,气得大骂:“狗养的畜生,你——”
林舒涵想要去拉他,却被柳全生从身后按住肩膀:“别动,里面有东西。”
有东西?
能让柳全生阻止自己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林舒涵脸色大变,甩开柳全生的手,朝李纯奔过去,伸出手:“快上来!水里很危险!”
话音未落,小溪轰的炸开,水花飞溅,落下的瞬间,竟然化为无数树影,将来不及逃走的人拖入水中,李纯一边骂柳全生畜生,一边奋力抵抗树影。
他武功确实不错,相比那些连挣扎余地都没有的同伴,李纯身手灵活太多,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每次险些被树影抓住,下一刻又奇迹般地脱身,次数一多,树影竟然直接弃了他,蜿蜒上岸,朝着岸上的人出手。
林舒涵随手捡了一块石头砸过去,却毫无阻碍穿透树影,落在地上,树影没有半分影响。
柳全生嘲道:“你这样不仅救不了人,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林舒涵警惕地看着爬过来的树影,一边后退,一边没好气道:“难道要学你那样把并肩作战的同伴扔给妖怪吗?”
一条树影悄然爬上他的脚腕,猛地一拽,林舒涵身体不稳,倒在地上,整个人被拖向小溪。
紧急之下,经过掉落的油纸伞时,他忽地想起什么,一把抓过,啪地撑开伞,日光被遮住,拽着他的树影瞬间消失了。
树影再厉害,也是影子,没有光,何来的影子?
林舒涵撑着伞,高声道:“不要去有光的地方,把外衣脱下来展开在头顶上,坐下,千万不要被光照到!”
大家手忙脚乱,纷纷脱下外衣,日光一遮,原本紧追不舍的树影立马不敢靠近了,停在原地,似乎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办。
见这个方法果然有效,大家激动了,对着溪水里的人喊道:“快,把你们的衣服脱下来,不要被光照到,快!”
然而被树影拖入溪中的人都昏迷了过去,唯独李纯还在坚强抵抗。
他上半身光裸着,手里抓了把水草,和树影斗智斗勇,闻言痛心道:“不早说,刚才树影碰到我的衣服,我直接扯下来扔掉了,现在都顺着水飘到不知哪里去了。”
柳全生幸灾乐祸地笑,李纯气急败坏地骂他:“狗养的畜生,扔本少爷之仇,不共戴天,你等着!”
林舒涵解了外衣,举着伞,慢慢来到溪边,树影纷纷退避,林舒涵将手里的衣服扔过去:“接好。”
李纯抬手去接飞来的衣服,暗中虎视眈眈的树影终于有了机会,一拥而上,林舒涵脸色大变:“小心身后!”
李纯抱着衣服,僵硬地转过头,铺天盖地的树影糊了他一脸,眼睛、嘴巴、耳朵、脸颊全部被树影紧紧勒住,面容扭曲,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敢动本少爷英俊的脸,你、完、啦!”
衣衫一展,日光隔绝,视线暗了下来,脸上的树影齐齐消失,李纯揉了揉脸颊,得意地哼了声。
柳全生不怀好意地提醒:“看你脚下。”
李处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缓缓低头,清澈的水底,青苔石头都清晰可见,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日光好死不死就照在他的右脚上啊啊啊啊!
万千树影形成一片黑色,仿佛铺开的黑色长发飘在水底,牢牢吸附着林纯的脚背,李纯哇哇大叫,甩腿甩脚,一蹦三尺高,奔到岸上,右脚上的树影也紧紧跟着。
李纯跑了没几步就跑不了了,别误会,不是他跑不动,而是脚上的树影牢牢拽着他,他根本无法继续向前了。
李纯捶胸顿足:“不是能爬出去那么老远?换成我就不行了?区别对待啊!”
嗖的一声,一只袖箭划过半空,刺入李纯的脚背,那些树影似乎很忌惮这只箭,纷纷后撤,但是那一箭直接将它们钉死在那里,根本无法移动。
李纯愣愣看着,抬起头,道:“喂,你到底有没有准头,刺影子啊,刺本少爷干什么?”
柳全瞥了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被箭刺了一下而已,大喊大叫什么,丢人。”
李纯指着他,看起来很想破口大骂,深呼吸,硬生生忍住了。
林舒涵举着伞向李纯走去,却被柳全生拦下,林舒涵道:“你的意思?”
“树影千变万化,万变不离其宗,那一坨就是树影的根本。”柳全生抬起手,又是一只袖箭射了过去,扎在李纯脚边,彻底钉住了蠢蠢欲动的树影。
两只袖箭之间形成了一张严密的光网,悬在树影上方,原本树影极长,从小溪蔓延至此,但在光网笼罩下,竟然迅速缩小,最后成为指甲盖的一团。光网落下,将这点儿树影严丝合缝包裹起来,越缩越小,竟是化为一缕雾气,就地消散了。
原本来势汹汹的树影,就这样湮灭了。
原本昏迷过去的人都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水里,忙爬上了岸,死里逃生,又是庆幸,又是心有余悸。
李纯将两只袖箭拔出来,谁知袖箭立马化为一束光,自行飞入了柳全生的袖中,消失不见。
柳全生理了理袖子,不屑道:“上品灵器,也是你这个凡人能触碰的,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