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烛蛇仰起头，气哼哼地瞪他。

终归究底，屈于淫威，被迫臣服于这个弱小的人族，它是非常不满的，本来已经够委屈，这个人族还这么欺负它，真是气死蛇了！

正愤愤不平，林舒涵又轻声哄着：“师尊是我最尊敬的人，以后不要这样子。等会儿下山，给你买一大堆烟花，塞满整个洞穴，保管你十天十夜都看不完。”

灵烛蛇嘴硬地哼了声，身躯却渐渐软化下来。

连沐白伸出手指，戳了戳灵烛蛇，很感兴趣地道：“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盛产烟花，什么花样都有，大师兄带你去。”

灵烛蛇烦得要命，又是一尾巴打过去，这次连沐白学聪明了，提前收回了手，尾巴打了个空，灵烛蛇气呼呼地想着，都是一群讨厌的家伙！

盛产烟花的地方名为归月城，分明是初秋时节，距离春节还有很长时间，归月城却爆竹声响绕耳不绝。

灵烛蛇盘在林舒涵头顶，眼睛被街道两侧小摊上无处不在的烟花棍填满了，顾不上矜持，兴奋地拍打尾巴，毫不客气地指使主人：“我要这个，那个也要，还有那个，这个这个……”

林舒涵任劳任怨，但凡灵烛蛇看中的，全买了下来，幸好储物袋空间足够大，不然照这种买法，一百个林舒涵也装不下。

连沐白一边带路，一边拿烟花棍逗弄灵烛蛇：“是不是谁给你看烟花你就跟谁？”

灵烛蛇嗅着熟悉的硝烟气味，心情非常好，终于肯搭理他了，斜眼甩过去：“臭家伙，你离我远点。”

连沐白抬袖闻了闻自己，没味道：“小师弟，我身上臭吗？”

林舒涵道：“没有味道。灵烛，你怎么污蔑人呢。”

灵烛蛇用看白痴的眼神道：“一股子死人腐臭味。”

连沐白笑吟吟的，飞速伸手戳了戳它的小脑袋瓜子，飞速收回了手，躲开了灵烛蛇抽过来的尾巴，佯做伤心地加快脚步：“为了不熏到小灵烛，我只好忍痛与你保持距离了。”

两人一蛇来到了某个店铺，浓郁的硝烟气味呛入鼻中，林舒涵用袖子掩住鼻子，只见一堆堆小山似的烟花棍，几乎挤满了整个空间。

林舒涵瞠目结舌，灵烛蛇直接一头扎进了烟花棍的山堆里，从这头窜到那头，从山上钻到山下，兴奋地打滚。

掌柜看到连沐白就笑了起来：“连公子，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怎么过来了？”

连沐白用手里的烟花棍指了指林舒涵：“带我家小师弟来买烟花，都有什么花样，给他介绍介绍。”

林舒涵是个门外汉，掌柜当然不可能给他介绍怎么制作烟花棍的，于是把店里时兴的烟花都给介绍了一番，花样的确多，不仅有花团锦簇，就连鸟雀龙凤等动物也是应有尽有。

掌柜指着其中一堆山道：“今年是马年，所以订购这些红马烟花的生意特别多，公子，你打算要多少？”

砰的一声，灵烛蛇从山堆里钻出一个脑袋，铿锵有力：“我-全-要！”

掌柜看着那条白蛇从烟花棍里冒出个脑袋，嘶嘶吐着蛇信，竖瞳盯着林舒涵，打趣道：“你这条蛇可真是漂亮。”

不仅人仙有别，人和动物也有别，就算是这个动物是灵兽，也还是动物那一类，除非灵烛蛇故意现神通，否则在场所有凡人都不能听到它说话，只把它当做普通的小蛇罢了。

当然，世上也没几个灵兽乐意在凡人面前显摆，因为不屑。

林舒涵道：“这些烟花都是给它买的，它喜欢哪些，我就买哪些。”

当然，对于新鲜劲正热乎的灵烛蛇来说，不存在不喜欢的，只抱怨这些还不够呢。

连沐白忍俊不禁，对掌柜说：“快把你的存货都拿出来。”

掌柜睁大眼睛：“这还不够啊？就这些，你们十年都用不完。”

连沐白十分痛快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自有用途。”

掌柜似乎并不知道连沐白的身份，只是每次逢年过节，连沐白就来这里买些烟花棍，每次买得也不多，完全是图个热闹而已。

该劝的已经劝过了，不听更好，这么大的生意，财源滚滚啊！

掌柜乐呵呵地带着他们走向后面的仓库，林舒涵摸了摸灵烛蛇的小脑袋：“现在开心了？”

灵烛蛇期待地看着仓库的方向，没空搭理他，忽然身体一轻，竟被连沐白摘了过去。

连沐白把玩着它，莹白的细长身体缠绕在指间，灵烛蛇竖立上半身，吐着蛇信，尖锐的毒牙若隐若现：“臭家伙，放手。”

连沐白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它的嘴上：“宠物就该有宠物的样子，乖。”

尖锐的毒牙毫不留情咬了下去，连沐白早有所料，迅速收回了手指。

掌柜拿出钥匙，打开了仓库大门，连沐白举着灵烛蛇率先进入，林舒涵抬步跟上，突然，一道女子声音从远方遥遥传来。

仿佛一记木棍重重敲在头上，刹那间，林舒涵整个人都僵硬了。

这声音如此熟悉，就好像命运的所有不幸都还没发生，记忆中的少女仿佛大姐姐一般，拿起药草，在日光下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

“小林……”

掌柜边走进仓库边回头招呼：“不瞒你说，这仓库里可是囤了整整五——哎，公子你不看啦？”

林舒涵霍然转身，一个箭步冲出大门。

在场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背影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