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小的山川城镇在遥远的下方，白云从身侧滑过，李亢伸手去摸，手指却穿透了白云。

林舒涵问道：“那位圣女是什么人？”

李亢拍了拍手，道：“其实，说起这位圣女，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她是国师亲自带来的人，总是一身黑色斗篷，兜帽将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不过身体并不好，除了皇帝封她为圣女那日，她短暂地现身过一次，后面就待在国师府，基本不出门。这些年来，国师倒是经常向皇帝讨要各种奇珍异材，就是为圣女治病所用。”

“听起来，这国师倒像是专门为了治疗圣女的珍贵药材才主动找上皇帝。”

慵懒而陌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李亢眼神骤然一寒，正要抽出腰间长鞭，林舒涵按住她的手：“自己人。”

林舒涵看向对面，只见玄墨懒洋洋倚在魔气凝聚而成的黑云里，屈起一条腿，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冲他歪头一笑。

林舒涵介绍：“这是玄墨，他是我的朋友，对你没有恶意的。”

李亢将信将疑打量着玄墨，只见这人额头两只犄角，狭长的眼眸泛着紫色，虽然懒懒散散地倚在那里，浑身却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气势，怎么看也不像个好人。

林舒涵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中不得不屈从吧……

下一刻李亢就断然推翻了这个可能，因为一直平静淡然的林舒涵此刻心情显而易见地好，眼角眉梢都荡着真心实意的笑意。

林舒涵伸出手摸了摸玄墨的犄角，弯起眼睛道：“玄墨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要在空间里处理魔、处理你家那边的事务吗？”

魔族的犄角不是能随便触碰的，但是玄墨却纵容了林舒涵的行为，道：“再多的事务，总有处理完的时候。你确定国师是妖不是人？”

后面那句话是对李亢说的，李亢道：“十成把握。”

玄墨道：“那么问题来了，妖，怎么能靠近皇宫，接近皇帝，堂而皇之获取皇帝信任？”

这个问题，林舒涵也是想了一路，要么李亢判断有误，要么国师隐藏太深。

可若国师当真是妖，却能蒙混过关，成为皇帝左右手，搅弄天下大事，那真是太可怕了。

李亢无奈地叹口气：“这个，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邀请林仙师前去，你们抓过这么多妖怪，法术通天，肯定比我这个凡人强。”

林舒涵揉了揉额头：“算了，没见到国师，一切都是空谈。先去皇宫，我看看皇帝的病情。”

烛光照耀着整个寝殿，宫人们安静地站在角落，皇后忧心忡忡地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皇帝的额头和脸颊：“御医说你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可是皇上，你的心病到底是什么，每次我问你，你就闭口不谈，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呢？”

皇上躺在床上，深深闭上眼，拒绝交谈：“你照顾朕这么久，回去好好休息吧。”

皇后不赞成地看着他。

皇帝没有睁眼的意思，皇后无法，将他的脸和手都仔细擦干净了，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缓缓离开了寝宫。

随着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皇上睁开了眼，望着花纹贵丽的床帐，长长叹了口气。

寝殿的宫人不知不觉地昏睡了过去，李亢的身影出现在床边，侧头笑道：“皇上又叹什么气，哦我知道了，你不舍得皇后走是不是？我现在就去请皇后回来。”

李亢作势转身，皇帝立即道：“站住。回来。”

李亢慢吞吞转了过来。

皇帝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道：“皇后受累了，不要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怎么样，人找到了没有？”

李亢如实道：“找到了。”

皇帝大喜，视线在李亢身后看了遍，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人呢？怎么，他不敢来见朕是不是？他终于有羞耻心了？”

在皇帝灼灼的视线下，李亢斟酌着，慢慢道：“皇上，渡灵仙是找到了，但是，他又跑了。”

整个寝宫一时间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