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无边无际,日光从遥远的地方照耀过来,云朵泛着金色流光缓缓浮动,突然一个东西砸了过来,直接将云朵洞穿,丝毫不停,直直飞向林舒涵三人。
林舒涵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和玄墨同时低头,躲过了突然袭击,南宫简就在他们后方,伸手一截,将那袭击人的东西牢牢抓住。
林舒涵抬头一看,愕然道:“……鞋?”
南宫简手里的东西,可不是一只鞋子吗?看大小,应该是男子所穿,鞋头破了洞,脚后跟开裂,破旧肮脏,看样子不仅用得久,该吃的苦头也一样没落下。
南宫简看清楚这东西的模样,手抖了一下,正要丢回去,一道质问的声音传来:“无常小子你到底会不会御剑?”
林舒涵一愣,这声音,不就是阔别多日的渡灵仙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前,示意大家别说话,施了隐身术,三人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旁人什么都看不到了。
金色云朵缓缓飘动,露出了前方御剑而行的人,一柄佩剑站了两名道士,一人挽着拂尘神色沉冷,另一人单脚站在身后,左脚光着,歪七扭八搭在右脚鞋面上,正是渡灵仙是也。
挽着拂尘的道士声音分外冷淡:“都说了不要脱鞋,你以为这是在地上?”
渡灵仙拽着无常道人的肩膀振振有词:“这件事是我欠缺考虑,我认错。但你也不要这么理所当然置身之外吧!要不要我提醒你,在你差点被水妖卷到河底的危急关头,是谁不顾一切冲上去拉住你的?要不是我这双鞋,我绝对蹬不住岩壁,我要是蹬不住岩壁,你我都得玩完。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到底懂不懂?”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林舒涵三人好奇地绕着他们团团转。
南宫简看了眼那名挽着拂尘的道士,道:“无常道人。”
林舒涵了然道:“就是那个在南靖城发现了小环和渡灵仙勾结,然后来天一宗报信的无常道人?”
南宫简道:“他到天一宗报信的时候,我正好在山门附近采药,看得一清二楚,法术一般,却很嫉恶如仇。李纯和柳全生不是和他一起去南靖城了,怎么他和渡灵仙一起出现在这里?”
林舒涵道:“李纯说,当初他们到了南靖城,中了小环的套,李纯被扣下了,柳全生和无常道人分别被一脚踢飞了,柳全生还好,飞的路上碰到了我,至于无常道人,你也说了,他法术一般,不知道被小环那一脚踢到哪里去了。现在能和渡灵仙握手言和,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
玄墨懒懒从黑云中坐起来,指了指无常道人额头蹦出的青筋,挑眉道:“当真是握手言和,而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无常道人看上去真的忍渡灵仙很久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到底要怎么样?”
渡灵仙盘腿坐在剑上,无所谓地道:“不怎么样。谁让你长了那副好像我欠了你好几十万两钱的脸,不骂你我心里不舒坦。”
无常道人终于忍不下去了,抬手一指,喝道:“滚下去!”
渡灵仙比他还理直气壮,一下子站起来,有恃无恐道:“走就走。没有我带领,看你怎么找到林舒涵林仙师!”
玄墨和南宫简同时看向林舒涵。
林舒涵无辜地摊手:“我什么也不知道。”
渡灵仙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无常道人冷眼旁观。
白云悠悠,飞鸟从下方飞过,云片交错间,依稀可以看到地面慢慢涌动的微小阴影,事实上那是一座庞大的城镇,建筑高低起伏,人流如织,繁华几乎媲美京城,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跟“微小”二字绝无关系。
当然,如果从万里高空俯瞰而下,微小才是应该的,甚至有些城镇连微小都够不上,充其量只能作为太阳下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儿。
渡灵仙抬起一只脚,低头盯了半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迟迟没动。无常道人做出一个请走的手势。
渡灵仙道:“……我走了。”
无常道人道:“不送。”
渡灵仙道:“我说真的。我真的真的真的要走了……”
无常道人冷哼一声:“丢人现眼。”
渡灵仙寻思了一下,若是为了这件小事就把自己的命丢在这儿,实在很不划算,于是悻悻收回脚:“激将法?我才不上当。”
无常道人没理他。
渡灵仙很不耐烦地问道:“到底还要飞多久?”
无常道人仍是没理他。
渡灵仙奇道:“你心眼针尖做的?这么小。”
无常道人还是没有理他。
渡灵仙终于发觉不对了,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喂,我说你——”
无常道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两个人,一柄剑,全靠无常道人使用御剑术,才能安安稳稳在天上飞来飞去,此时无常道人一倒,佩剑也立马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