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了,青羽。」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卸下了掌门的重担和剑尊的高冷,只剩下对老友的愧疚与思念。
「千年来,辛苦你镇守宗门了。」
为了宗门的安宁,为了震慑宵小,她不得不将这最强大的夥伴留在这禁地之中,作为最后的底牌。
一人一凤,在这云巅之上,沐浴着罡风与阳光,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墨御珩的手指滑过青鸾冰凉的羽毛,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段尘封已久的岁月。
「青羽,你可还记得千年前的世界?」
她望着脚下被云雾遮蔽的清虚剑宗,眼中闪过一丝沧桑。
那时的修真界,远非如今这般安宁祥和。灵气枯竭,资源匮乏,生灵涂炭。为了争夺一条微小的灵脉,宗门之间可以杀得血流成河;妖兽横行无忌,视人族为血食。
那是一个真正的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的黑暗时代。
她与青羽,便是从那尸山血海中一路杀出来的。她们的剑与爪上,沾满了敌人和妖兽的鲜血。她修炼无情道,以此冰封内心,才能在那样的乱世中保持绝对的理智,最终建立了这清虚剑宗,为一方生灵撑起了一片庇护所。
「如今的和平,来之不易啊。」她轻声感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庆幸。
青鸾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轻轻用头顶了顶她的掌心,发出安慰的低鸣。它那双金色的凤眼中,倒映着墨御珩的身影,似乎在说: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我都在你身边。
突然,青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歪了歪头,那双锐利的凤眼审视地看着墨御珩,喉咙里发出几声带着疑惑的短促鸣叫。
它在主人那颗冰封了两千年的道心上,察觉到了一丝陌生的、柔软的裂痕。
那是以往绝对不会有的破绽,却也是一丝……人气。
墨御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友的意思。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类似于「不好意思」的神情。
「被你发现了?」
她嘴角微勾,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青鸾的一根羽毛,语气变得有些别扭,却又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嗯……本尊,收了个徒弟。」
青鸾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鸣叫。那个立誓终身不收徒、嫌弃凡人麻烦的墨御珩,竟然收徒了?
「是个……很麻烦的小家伙。」
墨御珩回想起墨霖的种种,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眼底却泛起笑意:「肉体凡胎,却偏偏是极品雷灵根。爱哭,怕疼,还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有时胆小如鼠,有时胆子大的时候连本尊的手都敢牵,有点自己的坚持时还敢顶撞本尊。」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百兽谷的方向,彷佛能透过云雾看到那个正在艰难前行的小小身影。
「但是……她的心性,很坚韧。在那样弱小的时候,也敢为了想守护的东西,直视本尊的眼睛。」
「青羽,她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我们。那种为了生存,为了心中一点执念,拼尽全力挣扎的模样。」
青鸾安静地听着,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它再次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墨御珩的脸颊,动作比刚才更加温柔。
它似乎在说:那很好。你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墨御珩轻轻拍了拍老友的头,深吸一口灵兽峰巅那凛冽清寒的空气。
「是啊,很好。」
她轻声回应,目光望向远方,那双冰冷的凤眸中,此刻竟似有冰雪初融,春水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