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疯狂输出,一边大笑。然而,笑着笑着,他的眼角却莫名地湿润了。
在这一片硝烟与火光中,他的思绪恍惚间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一千年前,同样充满硝烟、却绝望无比的战场。
那时候,炼器峰还不像现在这样富得流油,到处都是极品灵矿。
那时候,宗门穷啊。
穷到连炼器的地火都不稳定,穷到他手里只有最劣质的凡铁和几块下品灵石。
年轻的严锋,日日夜夜守在那个简陋的炉子旁,挥舞着锤子,一下又一下,敲打着那些脆弱的铁片。
「严师弟,我的剑好了吗?」
记忆中,那位总是照顾他的大师兄,穿着染血的破旧道袍,笑着站在门口催促。
严锋记得自己当时满手是泡,把那把刚打好、还带着余温的铁剑递了过去,愧疚地说:「师兄,这铁太脆了,杂质没去干净……你省着点用。」
大师兄接过剑,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师兄我剑法好!等杀退了这波魔族,回来请你喝酒!」
大师兄提着剑走了。二师姐提着剑走了。小师弟也提着剑走了。
严锋就守在炉子旁,拼命地打啊,敲啊。他想给他们换更好的材料,想给剑刻上更强的防御符文。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拿着那些劣质的兵器,冲进魔潮。
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连人,带剑,全都折断在了那片黑暗里。
只有他这个躲在后方打铁的废物活了下来。
「妈的……」
现实中,严锋骂了一句脏话,眼泪混合着脸上的烟灰流了下来。
如果当年有这些装备…… 如果当年有这些傀儡…… 如果当年能有这种隔着八百里就能轰死对面的大炮……
师兄是不是就不用死?师姐是不是就能回来喝酒?
「老子受够了那种只能拿着破铜烂铁去拼命的日子了!」
严锋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将体内化神期的浩瀚灵力,不要命地灌入肩上的巨炮之中。
炮身上的符文亮得刺眼,几乎快要过载。
「墨霖那丫头说得对!什么剑法,什么技巧,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是狗屁!」
他红着眼睛,对着前方那无穷无尽的魔物,狠狠扣下了扳机:
「给老子——覆盖!!!」
轰轰轰轰轰——!!!
这一次的炮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密集。
这不仅仅是灵力的宣泄,更是一个炼器师压抑了千年的、对「守护」二字的偏执与疯狂。
他要用这钢铁洪流,为身后的孩子们,铸造一道绝对安全的叹息之壁。
绝不让当年的悲剧,再次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