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本座——冻结!!!」
嗡——
一股源自九幽的极致寒气瞬间爆发。黑色的玄冰顺着她的双手蔓延,将血藤王那庞大的身躯寸寸冻结。
刺骨的寒意反噬入体,连同血藤的毒素一起钻进经脉。
在那极致的痛苦与寒冷中,季寒的意识却出现了一瞬的恍惚。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
眼前的血色与黑色褪去,她仿佛又回到了一千年前,那个暗无天日的废墟战场。
那一百年里,她与师姐相依为命。
那时的墨御珩,已经展露出了惊绝艳艳的剑道天赋。白衣染血,剑光如雪,一人一剑便能挡下万千魔军。她是宗门的希望,是所有人心中的光。
而季寒呢?
她是影子。
当墨御珩在前方冲锋陷阵、光芒万丈时,是她在后方精打细算每一颗灵石,是她在深夜里处理那些肮脏的尸体,是她在每一次墨御珩力竭时,死死地挡在她的背后。
季寒记得,那一百年里,她疯了一样地修炼。墨御珩挥剑一万次,她就挥两万次;墨御珩闭关三日,她就闭关十日。她比任何人都偏执,比任何人都努力。她想追上那个背影,想证明自己不比那个天之骄子差。
可是……没用。
那份天赋的差距,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她们之间。墨御珩悟道只需一瞬,她却要苦修十年。
她嫉妒吗?嫉妒得发狂。
她羡慕吗?羡慕得想哭。
可是,每当魔族的利爪伸向那个背影时,身体总是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师姐,身后交给我!」 「只要我不死,没人能伤你后背分毫!」
一千年过去了。她们都老了,也都强了。她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执法堂首座,师姐成了高高在上的剑尊。
但有些事,似乎从未改变。
现实中,被冻结在黑色冰雕中心的季寒,艰难地抬起眼帘。
透过厚厚的冰层,她看到了空中那道正抱着徒弟、急速冲向核心阵眼的白色剑虹。
依旧是那样一往无前,依旧是那样光芒万丈。
哪怕过了千年,能破开这死局、能斩断这宿命的人,依然只有你——我的师姐。
「去吧……」
季寒在心底无声地呐喊,眼角滑落一滴泪水,瞬间凝结成冰珠。
「千年前,我是你身后最坚实的护盾。」 「现在……亦如是。」
她猛地催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加固了封印。
「执法堂听令!」
那道冷硬如铁的神识指令,在每一个刑天卫脑海中炸响,带着一股悲壮的豪情:
「我们是宗门最坚实的铁壁!也是宗门最锋利的刀刃!」
「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这群脏东西,沾染师姐半片衣角!」
「杀!!!」
黑色的洪流,与无尽的血藤狠狠撞击在一起。
为了那道光,影子再一次,心甘情愿地燃烧了自己。
化作永恒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