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墨霖被师尊紧紧护在怀里,手中的【雷霆神机弩 2.0】枪管已经发烫,那是灵力压缩到极致的征兆。
透过全息战术目镜,她眼前的世界是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能量网络。而所有红色的魔气线条,最终都汇聚到了前方那株最为狰狞、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血藤母株身上。
「找到了!就是那里!」
墨霖大喊一声,手指迅速调整枪身上的符文刻度,将输出功率推至极限:
「师尊!那个就是母株!只要我将雷灵力打进去,利用血藤内部的液体作为导体,高压电流会瞬间传遍整个东洲的地下网络,把所有分枝全部烧毁!」
她抬起头,急切地对墨御珩说道:
「师尊!快传音给所有人!撤离迷雾林!立刻远离血藤!至少退开十丈!否则会被导电误伤!」
墨御珩闻言,没有丝毫迟疑。
她强大的神识瞬间扩散,渡劫期的威压裹挟着她的声音,如滚滚天雷般在整个东洲战场上空炸响:
「清虚所属,即刻后撤!净空迷雾林!远离血藤十丈之外!违者后果自负!」
这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传入了每一个正在浴血奋战的弟子耳中。
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掌门的绝对信任,卫青风、古易子、严锋以及所有的弟子们,纷纷逼退对手,迅速与身边的血藤拉开距离。
瞬时间,裹偕着两人的虹光斩尽身边涌来的血藤,墨霖的枪口直抵母株,狠狠插了进去。
「好!电路清空!准备点火!」
墨霖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了扳机。枪口凝聚起耀眼的紫金色光芒,毁灭性的一击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带着极寒气息的黑色传音符,跌跌撞撞地穿透了云层,带着血迹和焦痕,悬停在了墨御珩面前。
那是执法堂特有的加急死谏符。
墨御珩眉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分出一缕神识探入。
下一秒,刑天卫副统领带着哭腔的嘶吼声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报——!!!掌门!出事了!」
「为了阻挡血藤王回援母株,季寒首座……季寒首座她发动了禁术『寒狱锁魂』!」
「她燃烧了本源,双手插入血藤王体内,将自己和那怪物一起封印在了玄冥黑冰之中!现在他们连在了一起!!!」
嗡!
墨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手指猛地僵硬在扳机上,不敢按下去。
哪怕只是一微米的颤抖,她都死死地控制住了。
哪怕枪口的雷光已经蓄势待发,反噬得她经脉剧痛,她也不敢发射。
「连……连在一起了?」
墨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那颗工程师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给出了一个让她绝望的物理结论。
「怎么了?」墨御珩察觉到了徒弟的异样,急声问道,「为何不发?」
墨霖猛地抓紧墨御珩的手臂,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带着哭腔:
「师尊!不能开枪!绝对不能开枪!」
「为什么?!」
「是导体!是回路!」
墨霖崩溃地大喊道,眼泪夺眶而出:
「我的计画是利用血藤作为导线,进行全域电击。可是二师叔……二师叔她现在双手插在血藤王体内!她把自己变成了这个电路的一部分!」
她指着前方那株母株,手指颤抖:
「血藤王是主干道!一旦我对着母株开枪,高压雷霆会瞬间传遍整个网络!二师叔那里……会成为电流回流的必经之路!」
「冰虽然绝缘,但那是混杂了魔血和灵力的玄冥黑冰,它是导电的!」
「如果我现在开枪,那股毁灭性的雷霆之力,会第一个冲进二师叔的身体!」
「她会被瞬间炸碎的!连魂魄都不会剩下!」
这是一个死局。
要救东洲,就要开枪摧毁母株,但季寒必死无疑。要救季寒,就不能开枪,但眼前的母株正在疯狂吞噬生机,若是不开枪,整个东洲都陷入危局,季寒也一样活不了。
这是著名的电车难题,却发生在了最残酷的修仙战场上。
墨霖握着枪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做不到。她没办法为了所谓的「大义」,亲手杀死那个虽然严厉、却在关键时刻挡在她们身后的二师叔。
墨御珩听懂了。
她看着前方狰狞的母株,又看向远方那个被黑色冰封的方向。那双向来冷静的凤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挣扎与痛苦。
一边是天下苍生。一边是与她相伴两千年、即使有心结也依然愿意为她赴死的师妹。
这要如何选?
然而,时间不容许她犹豫。
墨御珩闻言。她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光芒闪烁,似乎在进行着极其复杂的推演。
前方,那株狰狞扭曲、散发着滔天魔气的血藤母株已经近在咫尺。
「墨霖。」
墨御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世间没有任何难题能难倒她:
「你只管开枪。」
「可是——」
「相信我。」墨御珩打断了她,眼神坚定如铁,「本尊说过,会为你荡平后路。」
「你负责进攻,斩断因果的事……交给为师。」
无数触手疯狂袭来,试图阻挡这最后的杀招。墨御珩单手抱着墨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随意挥洒间,漫天剑气将所有攻击绞碎。
「就是现在!准备!」
墨御珩一声低喝。
墨霖咬牙,她选择相信师尊。她举起【雷霆神机弩】,枪口死死抵住母株的核心,调动体内所有的灵力,以及师尊渡过来的浩瀚真元。
「目标锁定……全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