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星辰峰。
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但夏末的风里已经少了一丝凛冽,多了一分清爽的凉意。
小石屋前,墨霖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正小心翼翼地给那株栀子花树松土。
经过师徒二人这段时间不计成本的灵液浇灌和精心照料,这株曾经被断定「必死无疑」的枯木,终于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生命力。
在那些焦黑干枯的老皮之下,几点嫩绿色的新芽顽强地钻了出来,虽然还很稚嫩,只有米粒大小,但在阳光下却闪烁着翡翠般的光泽。
那是生命的颜色。
「师尊!你快看!」
墨霖兴奋地指着那几个小小的绿点,回头对着站在一旁递水的墨御珩喊道:
「它真的活过来了!长出新枝芽了!」
墨御珩走上前,垂眸看着那几点微不足道的绿意。若是以前,她大概看都不会看一眼这种脆弱的植物。但现在,她看着它们,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极致的温柔。
「嗯。」
她轻声应道,伸出指尖,虚虚地护在那些嫩芽上方,仿佛怕风把它们吹坏了:
「根基已固,生机重燃。它很争气。」
「太好啦!」
墨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得眉眼弯弯,满怀憧憬地说道:
「只要能熬过今年的冬天,明年夏天……或许我们就可以看到它开花了!」
「到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我们就在树下喝茶,看星星。」
墨御珩看着徒弟那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好。」
她轻声许诺:
「为师陪你等。」
就在这岁月静好的时刻。
咻——
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如同报喜的灵鸟,穿透了星辰峰的云雾,径直飞到了两人面前。
那是灵兽峰峰主,也是兼修医道的温灵蕴特有的传音符。
墨霖愣了一下:「温师叔?」
她伸手点开了那道流光。
「哇——!哇——!」
还没等温灵蕴说话,一阵洪亮、有力、充满了穿透力的新生儿啼哭声,先一步从传音符中炸响,瞬间打破了星辰峰的寂静。
那哭声中气十足,一听就知道是个极其健康的小家伙。
紧接着,温灵蕴那向来温婉的声音,此刻也带上了难掩的激动与喜悦,伴随着背景里忙碌的脚步声传来:
「师姐!墨霖!」
「生了!凌安生了!」
「是个女孩!母女平安!」
「这小家伙哭声震天,一出来就抓着陆尘的手指不放,劲儿大得很!你们快来看看!」
传音符的光芒渐渐淡去,但那婴儿的啼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墨霖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生了……是个女孩!」
她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师尊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师尊你听到了吗?我有小侄女了!陆师兄当爹了!」
墨御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感染,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新生命。这是在废墟与战火之后,这宗门中诞生的第一个新生命。它象征着希望,象征着延续,也象征着苦难的终结。
「嗯,听到了。」
墨御珩反握住墨霖的手,感受着徒弟掌心的热度。
她抬头看向丹鼎峰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里冲天的喜气。
「走吧。」
她召唤出【霜寒】,剑身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不再带有丝毫寒意:
「去看看……我们的小徒孙。」
……
丹鼎峰,药庐内室。
屋内暖意融融,药香与奶香交织在一起。原本宽敞的内室,此刻却因为挤满了各峰的大佬而显得有些拥挤。
「哇啊啊啊——!」一声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响彻屋内。
陆尘这个一米八五的铁塔汉子,此刻正半跪在床榻边,一手小心翼翼地搂着虚弱但幸福的凌安,另一只手笨拙地环抱着那个用红布包裹的小小婴儿。
他看着怀里那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哭得比孩子还大声:
「呜呜呜……凌师姐……你辛苦了……」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像你……呜呜呜太好了……」
凌安有些无奈又好笑地伸出手,替这个傻大个擦了擦眼泪: 「好啦,别哭了,也不怕吓着孩子。」
一旁的温灵蕴笑着摇头,正在给孩子检查身体:「放心吧,这孩子壮实得很,哭声这么响亮,随爹。」
而在另一边,一场关于「未来归属权」的争夺战正在激烈上演。
「这孩子必须来我丹鼎峰!」古易子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指着孩子说道: 「她娘是我们丹鼎峰最好的医修,这孩子天生就带着药香,以后肯定是个炼丹奇才!我有钱,我有资源,我能用最好的灵药把她堆成仙!」
「放屁!」卫青风大眼一瞪,身上的剑气都快压不住了: 「你看这孩子哭声多大!这肺活量,这嗓门,一看就是练武的好苗子!而且她爹是我破军殿的精英,这孩子身上流着战修的血!必须来我破军殿,我亲自教她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