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8岁的时候,站在茫茫无际的冰原上,等待着雪花在强风的吹拂下飘忽散去,最终抬起头来。
由一缕绿色的丝线在天空牵头,星辰移动,渐渐地,有一大片混合着盈盈闪烁的绿色、橙色的极光包裹了那颗疲累不堪的心脏。
成为此后十年,梦中回溯时最大的安慰。
我的人生也会如此吧,吹走迷雾,迎接绚烂。
——水无月晴子
“胜者是冰帝,胜者是迹部!”
高三最后一次网球友谊赛,已经卸任经理职位的水无月晴子还是任劳任怨的与其他三年级的选手一起出现在了球场。
接替她职位的两个学妹叽叽喳喳的凑上来:“学姐学姐,您想好要去哪里读大学了嘛?”
“以后也要常联系啊!”
她一一答应着,随即和学妹们在场边的补给台后欣赏着比赛。
迹部景吾染成浅金的发色在阳光下闪耀光芒,像是为冰帝学园这位唯一的王再度加冕。
他将金色的网球拍松散地夹在左臂腋下,缓缓抬起右手,而后极其优雅地,轻轻打了个响指。
凝望着他的动作,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他的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傲慢却又不令人反感的笑容:“啊嗯——胜者就是——”
“迹部景吾!!!”
场边再度沸腾起来。
他的对手,现任的网球部长日吉若,也在王的气势下,摆好了迎战的古武姿势。
誓要堂堂正正的——
赢下这一战。
“那么,这场比赛的结果呢?”
水无月晴子摇摇头:“我并没有看到。”
一个学弟焦急地从挤挤挨挨的人群中探出身体,声嘶力竭地在周围整齐划一的呐喊声中发出不一样的声音:“水无月学姐——”
“您家里出事了!”
这一声,所有人的视线竟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仅仅只茫然无措了几秒钟,水无月晴子向所有人鞠躬:“对不起,因为我的事打扰比赛了。”
众人默契地为她和那个学弟留开了一条小道。
一直走回到学校主干道上,那名学弟才说:“学姐,我父亲是您母亲的部下,您父亲他……”
那日的早樱,在忽然凌冽的一阵风中,过早地凋零,从枝头飘向了下过雨,还泥泞着的花池中。
“我知道了,”以闲适姿态靠在椅背上的女人搅动着手里的咖啡杯:“大约是,您更想在那时看完比赛,从而逃避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水无月晴子坐的板正:“不是,并不是逃避。”
“而是如果知道如此的话,也就并不着急去了,反正……这种剧情或早或迟,也没什么关系。”
“啊,”女人将咖啡杯放下:“您的想法……”
“太悲观了吗?”
“并不……而是觉得您很会自救。”
水无月晴子不置可否地笑笑。
自救啊。
她侧目看向一旁的鱼缸,几条金鱼向前巡游,碰壁后又摆尾转身,再向着另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她曾经也像这些金鱼一样吧。
在鱼缸里打转,在母亲织就的美梦里做着总有一天会变成“小提琴家”的梦中梦。
“好了,”水无月晴子瞥了一眼时钟:“今天的时间差不多了。九原医生,谢谢您的倾听。”
“不客气,”女人陪着她站起身来:“这是我的工作。”
九原为她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士,看见她好好的,像是松了口气:“辛苦了,九原桑。”
九原医生撩了一下脖颈后的头发:“呀,忍足君也太客气了。”
“改天一起吃饭,”忍足侑士右手的食指推了推眼镜,反光的一霎那,水无月晴子看见了他眼中的“含情脉脉”。
九原医生笑着送走二人。
“我说,倒也不必特意等在这里吧?”
忍足侑士已经把两只手都揣进了白大褂里:“彰显我们伟大的友谊嘛。”
“我看你是对我的心理医生感兴趣才对。”
“哦呀,被你看出来啦?”
“你还真是……”
回到办公桌前的九原医生,再次拿起了水无月晴子的档案。
“于半月前吞药自杀未遂一次……”
“真麻烦啊,”她自言自语道,眼睛也看向了那一缸金鱼:“你会有……多悲伤的故事呢?”
忍足侑士将水无月晴子带到了医院一楼的咖啡厅,点了她最爱的焦糖玛奇朵,甜蜜的气息一下子让水无月晴子幸福地眯起了眼。
忍足侑士收回视线,有些嫌弃地喝着自己杯中的美式。
水无月晴子不禁吐槽:“你这表情就跟喝乾汁一样。”
“这么说起来的话,乾汁可能还要好一点,最起码喝完就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东西,啧,上天给人类的酷刑。”
“那你自找的。”水无月晴子笑着评价。
“啊,”忍足摊手:“谁让我有夜班。”
“那还不放我走。”
“等下,应该快来了。”
忍足侑士盯着手机,不多时终于来了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