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月把脑袋晃来晃去:“试一下啦!你别总是这么严肃嘛——让我们像少年人一样——”
雨滴开始淅淅沥沥的飘落,他嘴唇上嗫嚅的一个“好”字还没说出来,晴子就已然背着书包跑到了球场门口:“我先!”
当然她也没能跑多久就被手冢追了上来。
就这样,在雨幕中,他们一直跑到了分别的路口。
水无月晴子掐着腰气喘吁吁的说道:“你真是能跑啊!你都不会累吗?”
手冢国光似乎有了笑意:“还差得远呢!”
“什么啊……”
“什么啊……”迹部景吾有些无语:“这就是你说的‘有趣’?你的阈值能不能提高一点?”
接着恍然大悟:“不是吧……”
怪纯情的——这就是浪漫故事了吗?
手冢国光一秒收起自己沉浸的情绪:“那确实,跟你是不能比的。”
“喂喂喂!你这样说,小心本大爷给你好看啊!”
迹部景吾竖握着自己的球拍,挑衅道。
“那来吧!”手冢国光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丝金色光芒自镜腿闪过。
慈郎妹妹揽住晴子的胳膊:“姐姐最好了!居然没让哥哥把蛋糕都吃光欸!”
正在刷牙的慈郎不顾自己满嘴的泡沫就要为自己申辩,晴子急忙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挡在她和妹妹面前。下一瞬,抱枕就喜提光荣牺牲。
慈郎妈妈的怒吼声随即传来:“你们三个!都多大了——”
晴子和妹妹互相吐吐舌头,一人拎着抱枕的一个角去了洗漱间。
慈郎向下一咧嘴,给妈妈做了个双手合十的手势才跟着冲过去。
慈郎妈妈一扭头:“真是的。”
脸上早已堆满了笑意,低声感慨道:“要是晴子能成为家里的媳妇就好啦。”
慈郎爸爸放下手机,听着洗漱间里打打闹闹的声音:“快洗洗睡吧,你儿子下辈子才能长这个脑子。”
妈妈不满意地拍了一下爸爸的肚子:“慈郎上学的时候也谈过恋爱好吧?”
爸爸冷哼一声:“难道不是人家用‘每天投喂好吃的’这种话骗到你儿子的?”
“什么我儿子?难道不是你儿子?”
“行了吧,”爸爸叹气:“我劝你早点认晴子当女儿会比较好,最起码以后出嫁了的话还会回来看看你呢。”
妈妈选择捂住了耳朵。
是夜,突然狂风大作,劈里啪啦的雨点打在房檐和窗户上,响动声惊醒了睡眠极浅的水无月晴子。
她动作轻缓的坐起身,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了窗户旁。
坐在布置温馨的地毯上,就这样,她靠着墙,侧头凝视着应着风声而来的雨珠。
许多人的脸似乎就这样随着这场雨又出现在了面前。
有那样严厉的母亲,留给她的记忆也还是一张立着眉眼不甚满意的模样。
还有父亲,可惜的是,她想不起来他的模样和神情了。
只记得自从进入冰帝之后,他和母亲仿佛拉开了冷战的序幕,他从一周回家两三次,逐渐变成一个月回来几次。
好不容易过问了她的生活,再次提出一家人一起出去,却说:“听说你和迹部家的少爷关系不错?要学会保持啊!”
母亲也笑着附和:“对呢!如果可以的话……”
她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爸爸!妈妈!别再说了!”
父亲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转头就对母亲说:“这就是你教育的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还上着冰帝——花着我的钱!”
“我的!”
母亲蹭的站起来:“别忘了我还有一半的股份!”
“怎么?要分这些财产吗?”
母亲拍了一下桌子:“你想得美——”
她紧紧捏着筷子,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观看这出闹剧。
在服务员过来提醒时,父亲愤愤地踢倒了椅子,就这样攥着外套的衣领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母亲,双手一挥,把满桌的菜肴统统扫了下去。
她低了低头,新做的裙子上滴上了菜汤,深色的印记比父亲那张脸还要让她印象深刻。
呀,多好的一件裙子呀。
然后,她的母亲抱紧了她:“晴子,妈妈就剩下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努力……”
她甚至做不到伸出手回抱母亲一下。
现在,她终于伸出了手——将手指轻点在玻璃里,隔着窗户感受那冰冷。
一到午夜,仙女教母也收起了她的魔法,白日里的快乐都已远去,从她的身体抽离,只剩下了这具冰冷的躯壳。
塞满了痛苦的回忆。
可生活,还得要继续。
这雨持续了一夜,到了早晨还在下,慈郎妈妈担心的说道:“要不今天晴子别去上班了吧?”
水无月晴子摇摇头:“没事,今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妈妈和爸爸交换了一个视线,对着晴子虚弱憔悴的模样想再说些什么,却无法开口。
慈郎也安静的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饭后说:“那我送你吧。”
“可是你的车还在我公司呢……”
这时门前响起汽车短促的一声鸣笛,慈郎打开门,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里面的人说道:“我记得你们昨天没有开车回去。”
“我送你们吧。”
晴子踱步到门前,撞进手冢国光略显担心的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