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难怪掌柜的非要那碗丝瓜汤,我总算明白了。”周瑶理捧着充当暖手炉的汤碗,舒服地眯上眼睛感慨。
看似是一道家常得不能再家常的面汤,对于早起出门做活的行人而言,也是冬日不可多得的行走暖炉。
“我李元玉今年做得最正确的就是留下小周当厨子。”掌柜喝一口面糊汤就要感谢自己一次。
袁敬文路过饭馆时看到周瑶理亮着眼嘴角带笑,和饭馆其他小工追逐嬉笑,跑得急了还撞上桌角,疼得眉头紧皱。
被这幅场景逗得哭笑不得,袁敬文不知不觉中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直至撞上对方的视线才慌乱挪开眼。
周瑶理抱着腿嘴里发出嘶哈声时,余光瞥见门口好像站着人,转头才发现是袁敬文。
好在脚上的痛感慢慢散去,周瑶理走上前和他打招呼。
“袁夫子今日可有闲。”
“周姑娘别来无恙。”
前几天书院堂测过后,学生们正式开始放冬假。他已决心参加来年春考,寻了空去书肆采买些书籍。
李元玉的饭馆理书肆不远,袁敬文回家时正好路过,才有了刚才那遭。
周瑶理干脆邀请他进店取暖,袁敬文抵不过她的热情,嘴上说着打扰了,提袍跟着进屋。
“呀,夫子怎的来了?”李元玉从楼上下来,打眼看见他惊得不行。
还以为是自家儿子在书院又惹祸了,快步下楼。
“继荣不是放冬假了吗?”周瑶理提醒她。
李元玉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都怪她家臭小子太闹腾了,导致她看见夫子就紧张。
“你吃饭了吗,我给你下完面糊汤?”周瑶理想起自己说过好几次请他吃饭都没兑现。
正好早上做的馓子没卖完,还剩下一些。
袁敬文连忙推却,不料天公好似在跟他作对,飘起小雪。
周瑶理笑着说,“看来袁夫子走不了了。”
“面糊汤来咯。”刚出锅的汤就是滚烫,碗中不断冒热气。
听闻上头的馓子是周瑶理自己做的,袁敬文好一顿诧异。
“周姑娘果真厨艺了得。”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气了。
在周瑶理炽热的目光下,袁夫子舀起飘着馓子碎的面糊汤送进口,口腔瞬间被咸香味霸占。
馓子碎也不甘示弱,在嘴里奏乐。
瞧见对方的神情,周瑶理咧开嘴转头看向掌柜的暗暗点头。
“这位郎君想吃点什么?”此时身后传来小鱼的声音,周瑶理闻言转身看去。
来人正是林嘉行。
“林,表哥你怎么来了?”周瑶理刚起林字又咽回去,改口喊了声表哥。
林嘉行听到这声表哥也有些震惊,嘴角含笑盯着她挑眉,眼里写满疑惑。
表哥是?
周瑶理快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凑近了从牙缝挤出声音。
“他们都以为我跟表亲住一块。”
总不能说他是表伯吧,差辈分了。
林嘉行闻言了然点头,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李元玉看得两眼直愣。
她之前以为那个天天来接的郎君才是周瑶理的表哥,毕竟俩人看起来熟络得很。
李元玉还和自家夫郎说起表兄妹俩人感情真好,特地亲自接送。
没想到表兄另有其人。
袁敬文默默从椅子上站起身行礼,他认得对方。
林嘉行也不时礼数,叉手回礼。
“上回多谢郎君出手相助。”说罢还看了眼拽住他棉裘的周瑶理,继续说道,“瑶娘刚到此地还不熟悉,有劳公子。”
他说话的语气着实奇怪,袁敬文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转念一想,若是同一个陌生男人和他家中姊妹多有交集,不免也会怀疑对方是否心怀不轨。
如此想来袁敬文倒把说服自己,直言只是见义勇为罢了,不必挂心。
氛围太过尴尬,周瑶理急忙打断。
“你怎么有空来饭馆,是家中出什么事儿了吗?”
林嘉行摇头,接过文竹递来的外袍交给她。
“银春说你早上出门急,穿得单薄。”
早前周瑶理赶着去饭馆,穿了夹棉褙子就跑。虽然里面还穿了棉衣,但奈何方才下起雪。
银春看着雪发愁,最后还是去寻林嘉行。
“傍晚难免温度低些,我担心等等把你冻坏了。”林嘉行解释道。
摸不准这场雪要下到什么时候,他干脆取了裘子给周瑶理送来。谁知道刚走半程雪就停了,想想还是没有原路返回。
“小周不厚道,竟未曾提起表兄如此俊朗。”李元玉从帐台那走过来,笑着打趣她俩。
凑近看这俩也是般配得紧。
周瑶理转头打量一番林嘉行,不好意思地朝东家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