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风还在刮着。
文棠方才出门转了一圈,她所在的木屋正处于海拔较高的缓坡上,四周则是较为空旷敞亮的雪地。
木屋呈滑坡尖顶,大雪砸在上边,挂不住的雪块便顺着檐角滑下来,堆在墙壁两边。
这地方不算隐蔽,虽说几乎没有人踏足,但无遮无拦,只要有人往这个方向靠近,一定能发现这块藏身宝地。
屋内只有一块窗户,位置比较高。
文棠搬了好几块将角落里的木块,搭在一起,踩在上边,才能够勉强够住玻璃,观察外面的景象。
恐怕这个夜晚,都得保持这个姿势了。
她不敢睡觉,也不敢出门。而那位嘴上说着“就在木屋里呆着”的容彦俞,也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活着回来。
更何况即使他活着,也不一定会回来。
而这个地图一个晚上就得下降45%的生命值,如果一直不寻找物资补充能量,即使躲过敌营的追杀,第三日凌晨也会直接结束游戏。
所以,文棠必须要想办法获取物资。
可是白天抢的人太多、竞争性太大,晚上温度极低、不敢贸然出门,她都没法找到合适时间点去进行计划。
文棠正忧思着明日的种种困境,突然,她贴在玻璃窗户的眼睛陡然张大——不远处的雪地里,正隐隐约约有一个黑影在靠近。
她紧张地屏住呼吸,用力擦掉了玻璃上的水汽,再次睁大眼看去。
的确是一个人,一个正精准无误向木屋靠近的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文棠不敢浪费时间,三两下从自己搭起的木堆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凑到燃烧着的火堆旁,用力吹了好几口气,把火焰熄灭。
接着她又到从中间抽了根最完整最粗大的木头,紧紧握在手里,放轻脚步站在了木门一旁。
她一动不动,维持着随时出击的姿势。
四周安静极了。
没有火焰劈里啪啦的响声,风雪咆哮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强烈。
文棠额角不断流出冷汗,把她刘海打湿一大片,她紧张得手抖,屏息着,紧紧盯着那道木门。
“嘭!”
突然,大门被猛地踹开。
文棠余光只瞥见一个高大的黑影,五官都还没瞧清楚,手里的木棍就飞速挥了上去,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艹!”模糊黑影爆发出一声尖叫。
借着微弱月光,看清楚他的蓝色队服后,文棠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又是“嘭嘭”几声巨响,木棍再次精准地打向了黑影的胳膊、腹部、腿部。
那黑影被打地后退好几步,一会儿捂着脸一会儿蜷着肚子,脏话骂得没停。
老实说,文棠自己也被吓得手心冒汗。但她完全保持警觉,神经绷得死紧,一刻不停地往黑影身上砸着,企图把他逼至屋外,再找机会溜走。
可她到底只是个Omega,极度的恐惧里,持续不断的输出已经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她砸人的速度愈来愈慢,下一秒,她高举的木棍就被黑影的大手牢牢握住。
文棠惊恐睁大眼,她迅速反应过来,死命往回扯,却根本抵不过那人的力气。
剧烈的挣扎中,木棍从二人手中脱离,“啪” 地砸向地面。
她正欲去抢,那黑影比她更快一步,猛地向前走近,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艹!你他妈是个女的!”
被冰凉手指死命掐住的感觉并不好受,窒息感在瞬间挤满胸腔,文棠疯狂地抬脚去踢,伸手去推,但完全无济于事,反而由于动作过于激烈,喉咙里涌上干燥的痒意,很快便开始撕心裂肺的干呕咳嗽。
“死娘们,还敢偷袭老子。”
黑暗中的高大影子似乎被气炸了,他一只手牢牢禁锢着文棠,往墙壁狠狠一撞,文棠的后脑勺便磕木墙上,痛得她耳边嗡嗡响,两眼冒金光。
说好的痛觉强度减弱70%呢......怎么还是这么痛。
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黑影瞧见这个袭击他的女人嘴里竟然还嘟哝着什么。
他恶狠狠地扯住她的头皮:“死娘们,嘀嘀咕咕什么呢?”
黑影正打算强行逼问,下一秒,皮肉被锐器刺穿的 “噗嗤” 声骤然响起,与此同时,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喉咙里的痛叫通通堵住。
他惊恐看见,一把匕首从背部,精准扎进了他的左心房。
他甚至都没能看清始作俑者的真面目,“扑通”一声——他那具庞大的身躯便重重栽倒在地。
还没等他躺一秒,他的蓝色衣领便被拽住,单手提溜着,把他拖出了门。
血从他身上留下,绕着木屋转了一圈,停在了木屋后方。没过多久,那漫天不停的雪纷纷往下坠,掩住血迹,也掩住了他的尸体。
容彦俞处理完这一切,从容地蹲下身,随手掏了两把雪,在手里用力揉搓几番后,才回到了木屋。
此时的文棠,还在剧烈咳嗽中。
那惊天的动静,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容彦俞顿住脚步,把他背着的黑包放下来,从里边掏出一瓶水,递了过去。
文棠颤栗着手接住,但她咳嗽不停,再加上供氧不足,整个人根本没法维持平衡,更别说打开瓶盖了。
于是她又颤栗着手把瓶子递了回来。
正在拿打火机点火的容彦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