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我们并不是爸爸妈妈的关系。”
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安抚意味。
可甜甜眼里的光仍旧泄去一大半,偷偷挪动的小屁股也停住了。
“当然,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们是,并且领养你。只是很可惜,我们暂时不符合条件。”
这一通解释下来,听得方甜云里雾里。
她的小嘴抿得紧紧的,眼眶慢慢红了,小声嘟囔:“我不明白。”
容彦俞微微倾身,声音温柔而认真。
“我想,阿泱姐姐是想告诉你,她很喜欢你,我们都很喜欢你。”
“你也一样,你也要喜欢你自己。不喜欢和其他小朋友玩,没关系;喜欢一个人呆着,也没关系,这一点也不奇怪。”
“这世界上这么多人,如果每个人都一模一样,那可无趣了。所以我们不用在别人身上找相同点,所有的答案都在自己身上。”
“你需要完全喜欢自己,接受自己,才能更快乐,更自由。”
——
离开阁楼,他们一起往楼下走去。
容彦俞怀里抱着甜甜,后者眼睛已经红完了,眼泪淋湿他的右肩,此刻正迷迷糊糊睡过去。
文棠好几次都没忍住踮起脚,往她那红扑扑的肉脸蛋上轻戳几下。
待她不耐皱起眉,又迅速收回作恶的手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容彦俞就这样由着她闹。
偶尔还会抱着甜甜往后撤,躲避她的偷袭。
文棠立即笑得直不起腰,但又担心真的吵醒甜甜,只好拼命忍耐着,靠在容彦俞身上无声狂笑。
二人回了礼堂,将甜甜交给了带教老师。
“天哪,你们是怎么找到她的?在哪儿发现的?”
“在走廊上偶然遇见的。”文棠一脸正色,催促道,“先带她去休息吧。”
带教老师没有多问,抱着熟睡的小甜豆回了宿舍。
他们完成任务,也没有在此地多呆。
文棠心血来潮,想起庭院里的秋千,赶紧带着容彦俞往那边冲。
“哇——”
“哥哥,你再推用力点!”
此时福利院的小孩都在室内分发玩具和物资,整个庭院只有他们两个人。
文棠坐在秋千上,裙摆被风扬得老高,整个人沐浴在摇摆的风里。
容彦俞站在身后,手掌轻轻推着秋千绳,脸上也荡漾着轻松笑意。
“你是怎么知道她在阁楼的?”
刚从半空中坠落回起点的文棠,冷不丁听见他的问题。
文棠张大嘴,迎面而来的风收着力度往她嘴里灌。
“猜的呀。”
她的回答依旧这么笼统、敷衍、漫不经心。
真是个小骗子。
容彦俞看着玩得尽兴的文棠,心里憋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
他仿佛觉得在荡秋千的人是他自己,否则心口的缝隙怎么会狂风大作,冰凉刺骨呢。
“好啦,是骗哥哥的啦。”
秋千荡起的弧度渐渐小了,文棠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容彦俞的推力,有些疑惑地往回望。
容彦俞没有上帝视角,没有察觉自己的脸色此刻多么阴沉。
面无表情的脸藏在垂落的黑发后,双眼无神,透着冷酷瘆人的意味。
旁观者的文棠,心里咯噔一声——难道他察觉自己的敷衍了?
文棠吐吐舌头,赶紧找补:“我不是跟哥哥说过,之前有一位好朋友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吗?”
“她脾气倔得很,小时候凭一己之力孤立了院里所有人呢,也是她告诉我,每次跟人打完架,都一个人往阁楼里躲的。”
“所以我才想,说不定甜甜也会躲在那里呀。”
文棠絮絮叨叨地解释着,双脚落地,踩住地面,连带着秋千也慢慢停下来。
她抬眼望去,只见容彦俞面色回温,原本的沉郁散了个干净。
甚至还带着春风得意的味道。
文棠:“......”
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那那位脾气不好的朋友有欺负过你吗?”
文棠摇摇脑袋:“都说是朋友了,怎么会。”
容彦俞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所以还要继续荡秋千吗?”
文棠赶紧坐端正,双脚翘起来,弯着眼睛高喊:“我准备好了!”
于是风再次掠过她的裙摆,吻过她起伏荡漾的黑发。
这个午后,只属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