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现在崇尚所有性别平等,也提倡任何性别都能自由相爱。但客观来说,从生理和心理角度来说,这都是很沉重的枷锁。”
“我父母就是很好的例子,养大我的母亲后来动了手术切断了腺体,才勉强摆脱了信息素紊乱的痛苦,另一位母亲重新娶了一位Omgea组建家庭。”
“他们都亲身经历过那种煎熬,所以不愿意我重蹈覆辙。他们都说,即使相爱,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陈夫人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她的眼睁得很大,整个人像被雷击中,里边凝着未散的惊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强装镇定开口:“如果是这样,你就更不该回头找阿泱了。”
话音刚落,车厢里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在这沉凝又严肃的氛围里,这声笑显然格外不合时宜。
可他就是那般做了。
“我曾经的确因为这个原因望而却步过,可我同样经受过没有她的生活。”
“那是一处从未开过花的荒地,我不停搅翻土壤,浇水施肥,可一切都无济于事。我就是个情绪冷漠的机器人,不懂爱也不懂被爱。”
“您说的生理负担、心理枷锁,我不是不懂。但这些都能够有办法解决。动手术又如何?切断腺体又如何?我从来不在意这个。如果都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结局呢。”
“只有在她身边,我才像是回到人间。”
“所以,我不会放过她的。”
车厢里再次涌出难以言喻的沉默。
陈夫人眼里的震惊和无措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浓郁的复杂和触动的动容。
她重新抬眼,不再咄咄逼人,只余几分疲惫感:“你倒是比我想现象得更有担当。”
她伸出手,捏捏自己的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气:“行了,你先下去吧。”
容彦俞挑眉:“就这样?”
陈夫人差点被气笑:“怎么,还想被我审几个来回?”
容彦俞微微一笑,收起方才的玩笑认真几分:“感谢。”
不仅仅是感谢她对文棠这般用心,也感谢她在某种程度上,让他更加认清自己心之所向。
他下了车,待陈夫人的黑色轿车驶离街道,消失不见后,才转过身往洋房走。
运动鞋在楼梯上踩出咚咚响的动静。
他正在脑子里刻画文棠接受到好消息的笑颜,冷不丁地却听见两道嬉笑声从二楼传来。
容彦俞目光一凝,面色瞬间沉下来,同时加快了步伐。
“啊,哥哥回来了!”
门被不轻的力道推开,室内温和暖意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文棠第一个反应过来,小跑着冲到他的身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怎么样呀哥哥?有没有大展身手,好好在陈夫人面前表现一番?”
容彦俞看着她依赖性的小动作,神色柔和几分。
“嗯,参加舞会应当是没问题的。”
“哇塞!哥哥简直太厉害了。”
文棠夸张吹捧着,眼里直冒小星星。
气氛一派祥和,偏偏有个不解风情的不速之客。
“容哥不愧是我容哥,这么容易就搞定了。”
容彦俞面色一沉,直直望向说话的陈军。
此时的陈军伤势好转,脸上终于不再青一块紫一块,应当是白日里偷溜着出去处理过。
但怎么......看着这嬉皮笑脸的人模狗样,就这般不得劲呢。
“欸,小泱,快来,我继续给你讲我今天在卫生所听到的八卦。”
哦。
原来他不在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在这里聊八卦呢。
容彦俞的瞬间冷了下来,连带着周身的Alpha气场都变得锐利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好啊好啊。”
偏偏文棠还笑着迎合,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还特意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摆出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嘿嘿,我给你讲啊,那个老头他今......欸,怎么灯灭了?容哥?是你关的灯吗?”
话才说到一半,屋子里的灯光突然“啪”地一下灭了。
屋子里瞬间暗下来,文棠和张军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地看向黑暗里,站在灯光开关旁的容彦俞。
“已经很晚了,洗洗睡吧。”容彦俞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黑暗里,没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自然没人察觉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竖起来的浑身寒意。
“欸,容哥你咋......”
“行吧。”
张军反驳的话只说了个开头,文棠就极其自然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憋了一肚子气,气得手抖,看着这莫名其妙耍大少爷脾气的容彦俞和这没有骨气的文棠,无可奈何地仰头长叹。
怎么就遇上这么一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