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的余晖把云絮染得暖意融融,温和的橙光像融化的蜜糖,不断向外流淌蔓延。
有这么一个瞬间,他很想把此刻的心跳,全都告诉她。
但他终究没有。
他只是莞尔一笑:“我帮你试试看音效。”
文棠极轻地撅了下眉,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不仅仅是这个牵强的理由,还有说出理由的主人。
不过她向来不爱去深想她猜不透的问题,反正想破脑袋也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她只是随意点了下头,就此翻页。
回到宴会后,他们就要开始计划了。
容彦俞带着她吃了好几块甜点垫肚子,并且在隔了快四十分钟后,才低声对她说道:“现在可以了。”
文棠点点头,郑重地从桌子上拿起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
平心而论,她是真的不怎么喜欢喝酒。
最开始在洗手间门口接过的香槟,她也只是浅浅品尝了一口,便没有再碰。
更何况是这杯度数明显过高的葡萄酒。
不过......为了早点完成任务,为了早点攒够逃跑的钱。
拼了!
文棠捏着鼻子,仰头一饮而下。
“不要喝这么快。”一旁的容彦俞看着她这阵仗,赶紧上前劝阻。
文棠却一只手拦住他,自顾自地将整杯酒一口闷了下去。
“呼——”
她放下空酒杯,龇牙咧嘴地皱着眉头,舌尖上的辛辣感直冲头顶,只能等待味觉适应那股难以忍受的酒精味。
容彦俞赶紧把她手里的空酒杯夺走,语气有些生硬:“喝这么快会不舒服的。”
“可是......这不是我们的目的嘛?”
的确。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让文棠假装喝醉酒,好找借口先回房休息,这样才能给容彦俞接下来潜进书房的行动打掩护。
一开始容彦俞是不同意这个计划的,但文棠曾信心满满地拍拍胸膛,保证自己是个喝酒上脸的体质。
她只需要喝一小口,就能够骗过所有人。
谁知道她这“一小口”,喝的这么急这么猛,而且还这么上头。
瞧,文棠趁容彦俞放空酒杯的间隙,她又偷摸着举出一杯酒,一饮而下。
“嗯......”
连喝两杯酒的文棠脚步已经开始虚浮,脑子也变得晕晕沉沉,仿佛有在说悄悄话的小偷躲在里边,来来回回乱窜个不停。
“两杯,足够了!”
文棠豪气万丈地开口,吐出的呼吸带着明显酒味。
容彦俞无可奈何地走上前去,扶住她的肩膀,替她把摇头晃脑时散碎的头发整理好。
“现在感觉怎么样?”
文棠迷迷糊糊地打了个酒嗝,眼睛巴巴地看向他,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委屈:“我不想再喝了。”
容彦俞被她湿淋淋的小狗眼逗笑,语气不由放柔几分:“不喝了,你不是说了吗,已经够了。”
文棠被他温柔的笑意晃了神,脑袋一歪,突然踮起脚来向他展示自己的小脸。
她声音黏糊糊的:“那你看看,我现在的脸够不够,骗人了?”
容彦俞把她胡乱戳自己脸蛋的手指制止住,像哄小孩似的:“我保证,一定能够骗到人的。”
“嘿嘿。”文棠笑得迷离,笑得满足。
“乖乖,这是怎么了?”
正在这时,陈夫人举着香槟走了过来。
她一眼瞧见喝得醉醺醺的文棠,有些不满地瞪向容彦俞,似是在责怪他的看护不当。
“你怎么让她喝成这样的?”
容彦俞还没来得及回答,醉鬼反而挺身而出,摇摇晃晃护在他的面前。
“是我自己,嗝,要喝的。”
她话说得磕磕绊绊,酒劲上来后差点没稳住身子跌倒,幸好容彦俞眼疾手快,拦腰将她扶住。
陈夫人无奈地看着耍酒疯的小女孩,赶紧招呼了一位仆人过来:“算了算了,你们先去客房休息吧,我让人给你们煮点醒酒汤。”
容彦俞抬手看了眼手表,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待会就是生日宴开席了,阿泱肯定希望能够亲眼见证。”
听见他这般说,陈夫人的眼神软了下来:“没关系,未来还有很多时间的。她现在这副样子,也不适合留在大厅。你们还是先去休息吧。”
容彦俞面上挣扎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在仆人的带领下去了客房。
他温柔地将某个醉鬼放在柔软的床上,弯腰替她换下白色小高跟,又替她拆开发间的发绳,长发尽数散开,铺在枕上。
他轻轻调整她的姿势,让她躺得更舒适些。
接着他将旁边叠好的被单铺好,将她裸露的四肢盖住,唯独留个满脸红晕的脑袋。
做完这一切,容彦俞在床边坐下,细细地看着文棠安静的睡颜。
此时,十八点的钟声响起,厚重的敲钟声响了整整三次。
宴会开始了。
容彦俞把刚刚取下的发圈拿出来,取出里边的耳麦,戴到了自己耳上。
他声音放的很轻:“小醉鬼,说好的要给我打掩护的呢?”
醉鬼当然没有理智回话,只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他轻笑一声,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睡美人,毫不犹豫地打开窗户,纵身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