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嫣然扑了扑肩头的落雪,跺了跺脚,带进满室寒气。
她进屋便见姜妮面前摊着一堆发了紫芽的薯种,好奇地凑上前:“这是土豆?你捣鼓这个做什么?”
“师父给我的出师任务,别提了,头疼得很。”姜妮叹了口气,拨弄着薯种上的嫩芽,反问她,“倒是你,今日怎么气冲冲的?”
提起这事,楚嫣然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拉出凳子坐在姜妮对面,鼓着腮帮子抱怨:“还不是时策那个家伙!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姜妮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还用说,当然是喜欢你的。”
小说里时策和楚嫣然可是天造地设的男女主,最毋庸置疑的一对小情侣,这一点她记得清楚。
她的果断让楚嫣然一怔,满脸纠结:“可是,他为何从来没说过喜欢之类的话……对我,而且我今日瞧见他与一名女弟子说说笑笑……看起来很是亲密。”
姜妮劝道:“或许是他太过羞涩,不敢直接对你说呢?况且身处宗门,他总不能不和女弟子接触吧。”
楚嫣然依旧眉头紧锁,心里的疙瘩解不开。
“嫣然,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会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吗?”姜妮问道。
女孩当即摇头:“当然不是!”
姜妮:“那便是了。常人都能看出来他对你的不同,你何必在这里胡思乱想自寻烦恼?是你的,永远都会是你的。与其在这里生闷气,不如主动去问问他,把话说开不就好了?”
楚嫣然总觉得这话有几分熟悉,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之前与秦非的对话。
那时,她也曾劝过秦非主动去找江依。
怎么事情一到自己身上,她就变得如此犹豫不决、畏畏缩缩?
“江依,我明白了!”
温室里,姜妮悠闲地哼着小曲,将自己催好芽的土豆块种在土里。
“小土豆~小土豆~快长大,长成圆滚滚的胖娃娃~”
望着这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姜妮满意地啧啧两声:“简直没难度。”
她转身离开温室,刚走到前院空地,便见宁延正监督时策练剑。
时策身姿挺拔,冷风吹起他的长发,少年手中长剑在空中划过,潇洒凌厉。
一式毕,时策将剑收入剑鞘,气息微喘。
可在姜妮看来精彩绝伦的一招,却让宁延连连摇头,惋惜道:“你的心不够静。回去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再来找我罢。”
时策低着头,长睫垂下,不知在思索什么。
宁延转头,注意到从温室出来的姜妮,语气缓和了些:“可种好了?”
姜妮自信满满:“当然,师父你就等着吃香喷喷的土豆吧!”
宁延被小丫头的古灵精怪逗得发笑。
没戏可看了,姜妮便觉无趣,拱手道:“师父,我明日再来。”
“好,去吧。时策你也回去吧。”
宁延还是不忍太过苛刻时策,面色又恢复了他平时的慈爱。
两人并肩离开小院,时策:“江依,我想问你些事。”
姜妮见他一副苦恼样儿,心下立马猜到了缘由,“好啊,找个清静地方说。”
两人来到后山的小亭,湖面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清晰地倒映着小亭里两人的身影。
“你说,姑娘家都喜欢些什么?”时策犹犹豫豫地开口。
姜妮看着少年的局促不安,并未点破,倚亭赏景慢悠悠道:“那要看你送的姑娘是什么性子。不过,送些簪钗总是没错的。”
对面陷入沉默。
姜妮耐不住性子,转头打趣:“近日又不是嫣然生辰,你莫不是准备在元旦这天,跟她袒露心意?”
时策脱口而出:“你都知道了?”
姜妮无语。
按这俩人平时的表现,傻子才会不知道吧……
时策坦诚道:“我确实是有这样的打算。我想借送物件的契机与她明说,可在坊市转了半天,挑花了眼也没挑出最合心意的,生怕她不喜欢。”
“真该说你是笨啊还是傻,物件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人。她最想要的,是你的真诚和爱,懂吗?”姜妮恨铁不成钢。
时策如拨云见日般恍然大悟,“谢谢你,江依。我明白了。”
姜妮瞧着这一个两个,平时看着多聪明,怎么一谈起恋爱就像变了个人?
多愁善感,迟疑不定,急死个人。
每天午时,姜妮总会准时出现在温室。
可这天,她望着温室里萎靡不振的小芽,越看越觉得奇怪。芽尖蔫巴巴的,失去了往日的鲜活。
她挖开土层,发现底下的土豆块已经腐烂不堪。
姜妮一惊,失声低语:“怎么会这样?”
她捧起一把土凑到鼻尖细细闻,总觉得味道有些怪异,像是少了什么……
少女眼珠滴溜一转,从隔壁宁延的小菜园偷来一捧土对比着。
“这种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