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域领主好似很享受这种追捕猎物的乐趣,并未对他们这些逃跑的小喽啰施以注意。
他走到楚嫣然身边,小心翼翼地俯身,以抱婴儿般的姿势将她抱起,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将怀中女孩视若珍宝。
小巷深处。
姜妮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不断闪过刚才那惨绝人寰的画面。
夏愉对此类阵仗经验较为丰富,很快便镇定下来,她抹了把脸上的灰尘,沉声道:“平泉岛本就不大,魔兵数量又多,怕是很快就要搜遍全岛了,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她见姜妮还在发愣,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姜妮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我不是来……看比赛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大逃杀了?”
“世事无常,谁也料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习惯就好。”夏愉叹了口气,语气颇有过来人的沧桑。
忽而,姜妮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夏愉的手臂,眼中满是焦急:“糟了!小白还在旅店里!”
如今魔兵遍布大街小巷,那些客栈旅店,肯定也都被洗劫一空了。
小白因为不喜待在银戒之中,再加之上次差点被饿死的前车之鉴,若非必要情况,姜妮不会将它拘在里头。
今日两人出门看比赛,便像往常一般将它留在了旅店。
那小家伙平日里偷懒耍滑,根本没怎么好好锻炼过,姜妮实在担心它跑不过凶残的魔兵。
两人对视一眼,当下便决定。
回旅店,救小白!
平泉岛的另一端,纪千秋刚解决掉一波搜捕的魔兵,寻了个隐蔽的墙角暂作休整。
忽然,一道白影“嗖”地一下从头顶窜过,带起一阵劲风。
他定睛一看,竟是一只胖得像颗白煤球的狐狸,圆滚滚的身子跑得飞快,身后还跟着黑压压的一群魔兵,喊杀声震天。
纪千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群魔兵发现了踪迹。
他眸光一凛,手腕翻转,星渊剑出鞘,剑光凛冽,直刺魔兵面门。
再瞧那只惹祸的白狐狸,见魔兵被引走,得意地回头瞥了一眼,一溜烟地窜没了影……
时策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阴暗潮湿的牢笼之中,身下铺着发霉的稻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秦非和袁子昂就躺在他身边,双目紧闭,面色痛苦。
牢房的正对面,整整齐齐地悬挂着数十颗死不瞑目的人头。他们双眼圆睁着,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看起来像是被生生撕裂的。
其中一颗头颅,赫然是钟亮!
他的头颅大睁着眼睛,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目眦欲裂,好似生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这骇人的一幕没有缓冲地撞入眼帘,着实惊得时策出了一身冷汗。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伏在地上呕吐起来。
旁边的秦非和袁子昂被这动静惊醒,惺忪的睡眼刚睁开,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也瞬间脸色惨白,跟着呕吐不止。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袁子昂瘫坐在地上,声音发颤。
其余两人皆是沉默,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早在魔域领主现身之前,他们便被玄渊真人一掌打昏,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们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队魔兵出现在牢门外,玄甲上血迹斑斑,面容被面罩遮挡,只露出一双双嗜血的眼睛,浑身散发着浓重的杀气。
魔兵们二话不说,打开牢门,粗暴地将三人拖拽出去。
直到走出牢房,时策三人才惊觉,他们竟还身处平泉岛。只是此时的平泉岛,不复往日的繁华景象。
天地间一片死寂,乌云密布,狂风呼啸,风雨欲来。
几滴冰冷的雨水砸在时策的脸上,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
原来,他们被关押在了平泉岛主的宫殿之内。
宫殿被魔兵占领,侍从宫人不知所踪,四处都是手持利刃的魔兵在巡逻把守,煞气逼人。
三人被押解着,穿过层层回廊,进入一座极尽奢华的寝殿。
透过朦胧的纱帐,他们隐约看见,床榻之上,似乎躺着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
床边,坐着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影,玄色衣袍曳地,周身散发着窒息的威压。
“时策……秦非……子昂……”
床榻上传来微弱的呼唤,三人闻声,心头巨震。
这声音……是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