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没想到,就是因为他的铁石心肠,让他仅剩的血脉被秽气侵吞,走向死亡。
“圆圆……”他爬满皱纹的手强行按住神智尽失的孙女,拿刀的手本该稳如磐石,此刻却在微微打着颤。
时光遥与祁安吞服了林宁给的保命丹药站在一旁默默垂泪,只有林宁站在一旁似懂非懂得看着几人如此神情。
“你们哭什么?”她脑海里的疑问快要塞不下了,忍不住问道。
“圆圆……被彻底异化,再也回不来了。”时光遥忍不住地哽咽。
“巫族的血不就可以救她么?”
“但巫族早就在大陆上消失了近百年了!”时光遥埋头大哭,“都怪我!都怪我炼器太慢!我但凡能早一点炼出来,就不会出现这个结果!”
“我就是啊。”
林宁轻飘飘地一句话却如石破天惊,砸在众人心头。
刀渊真君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林宁,扑通一声,竟给林宁跪下了。
吓得林宁在原地蹦起来,躲过这一礼,“嗖”地一下窜到了罗园园身旁,掏出小刀就在指头割了一刀,殷红的血珠冒出,葱白的手指直接捅进了罗圆圆嘶嚎的嘴里。
罗圆圆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停止了挣扎,眼中的漆黑和身上的纹路纷纷退去,脱力后昏死过去。
岳光真君虽整日醉生梦死,关键时刻倒也靠得住,他早在听见林宁说话的时候就将隔音结界打开,严防被人听见仍有巫族存在的秘密。
巫族,本该是云州大陆抵御秽气污染最坚实的力量,但偏偏有靠着秽气修炼的邪修存在。
秽气虽邪异却蕴含着强大的能量,当意志不坚定的修士感到突破无望后,就会受到它的蛊惑,转成邪修,修为飞增,心智却越来越阴狠。
草菅人命,杀人如麻,不配称之为人。
巫族的血液就是这群陷入癫狂的疯子唯一的解药。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会故意引发某处的秽气污染,引诱善良的巫族族人出手解救,或是到处追杀弱小的巫族族人,将他们圈养起来供自己取血使用。
秽爆发污染的万年来,巫族也因这些原因,早已隐姓埋名,销声匿迹。
若是让那群邪修知道仍有巫族族人流落在外,林宁或将面对数不尽的危险。
岳光真君思量至此,狠狠敲了林宁的脑袋一下,“胡闹!这种天大的秘密你能随便透露出来么?!”
“因为我们是伙伴。”
挂着酒葫芦的老人低头瞅了一眼揉脑袋愤愤不平的少女,“罢了,回去我自会跟你师父详谈这事。”
“现在,先看这块石头吧。”
本是普普通通的石块,因黑雾的灌入而变得邪恶异常,短短时间已经在原地腐蚀出了一个大坑。
“或许,他还有神智。”祁安捂着扔隐隐作痛的胸口,看着石头犹豫说道。
“我在井下见过他,若不是他将我放开,我或许也被污染了。”
听罢这话,林宁看了眼还未止血的手指,滴了几滴血在石头上。
“刺啦!”
那石头好似被浇上了一层热油,滋滋冒着白烟。
“救命……救救我……”虚弱的声音从石头中传来。
岳光真人徐徐在石块中输入灵气,一直压制着黑衣少年的秽气终于消散,他的身影在石块上方显现出来。
圆圆的酒窝,说话间还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虎牙。
“求求你们!救救我师妹!”李兴看见众人悬挂在腰间的青云宗令牌后,心里的重石终于落了地,他向众人叙说了他的经历。
“占星殿,有叛徒!”李兴陷入了回忆之中,“我进入宗门时测灵石光芒大涨,宗主说我灵识奇高,定能修炼好占星殿功法。”
“但我也谨遵教诲,绝不越跨级修炼的雷池一步。占星殿弟子修炼是要在充满秽气的房间中修行的,但那日,我房间中的秽气浓度却突然飙升,我迅速察觉到了不对,想要破门而出,门口却被下了封禁。”
“浑浑噩噩间我利用了一丝秽气的力量,终于冲破了房门。”
李兴的脑海仿佛被劈成两半,他强行用灵力将识海中的秽气隔开,打算趁自己神智还算清明,将这事禀告给自己师父。
可惜,天不遂人愿。宗门中检测秽气逸散的监天石响彻,无数曾经的师兄师姐手握武器向他冲去。
李兴慌不择路中再次动用了秽气的能量,冲破阻拦,逃到山下。
他的神智已经被秽气几乎侵蚀殆尽,只有模糊的本能。
当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在外受委屈后,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回家。
可当他回到家后,身为凡人的李家夫妇完全无法承受来自秽气的污染,顷刻间就丧失了神智。
李兴看到这种情况,神智瞬间崩溃,秽气完全侵染进他的身体,他由此获得了气化的能力。
当占星殿弟子前来捉拿他时,他毫无抵抗,唯一的想法就是能留在家中陪着他的父母。
自然而然,他运用了新得来的天赋,将自己一分为二,留了一小部分藏在井底陪着异化的父母。
被带回至占星殿的那一部分,则在关押弟子的监狱中听到了一条骇人听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