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听说有自动的脱粒机。
就等着收稻谷那天,搬出来给全村的大家伙见见世面。
陈川自认为自己没有这样的好本事,不能飞黄腾达,跟着陈阔,混个温饱,让家人的生活好一点就够了。
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店铺的事情。
陈阔请他到店里坐镇,陈川平时就负责清点货物,记账,后勤的事宜。
陈阔负责进货,找货源,王凤春在店里改衣服,两个店员负责推销。
陈川性子沉闷,不爱与人交流,听说要和人打交道的活都不用自己做,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没有到店里看过具体情况,他也没有打包票说自己一定能干好,只说先跟着陈阔做一阵子。
至于陈阔说的,以后开分店会拉他入股的事情,还太远了,他暂且不敢想。
第二天,陈阔就带着陈川到了自己店里。
早上十点,两个店员早早就位,彼时店里没什么客人,老板没在,她们也没偷懒,在整理货架。
看到陈阔带着个陌生面孔进来,直起身打招呼。
“老板早上好。”
陈阔看着她俩,后知后觉。
员工福利好像买少了。
“早,辛苦了。”
他淡淡点了点头,拉出陈川。
“这是陈川,也是你们的新同事。”
“这是李盈,这是许梦茹,一开始店里有什么你不懂的也可以问他俩。”
陈川不言苟笑,听到两个女员工跟她打招呼,也是板着脸,淡淡的点了点头。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
这人看起来好像不太好相处。
刚好有客人进来,她们飞快迎了上去。
难相处的男同事什么的,算了吧。
陈阔带着他在店里转了一圈,带着他上手。
不一会,许梦茹往柜台上推了一条裙子。
“老板,客人说这裙子有点宽,想做一下收腰处理,王姨今天没来吗?”
陈阔拿起裙子,看了一眼前台的女客人,拿出皮尺递给许梦茹。
“你量一下尺寸,我记一下。”
“王姨女儿学校放假,一个月就回家两天,这两天她在家里陪女儿,先不过来了,裙子我来改就行。”
这个年代还没有双休的说法,甚至很多人都是全年无休。
陈阔给她们一个月四天假,她们可以自由请假,也可以选择不请假回店里上班,一天额外发一块五的工资。
店里两个小姑娘口才好,但不会改衣服,王凤春不在,这活就落到了他头上。
许梦茹记下客人尺码,临了,看着他一脸意外。
“老板,你还会改衣服呢?”
说完这话,她又撇了一眼,在柜台看账本的陈川,更加疑惑。
再来一个人,店里就有五个人了,需要这么多人吗。
老板自己都会改衣服,何必请王姨。
她努力把心底的疑问压下,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过了几天,许梦茹就知道了。
她那么大一个老板,消失了。
取而代之坐在前台看店的是老板那天带过来的新人。
这几天,陈川来了就往那一坐,闷闷的,像个呆头鹅一样,你不跟他主动说话,他也不搭理你。
你说一句,他就答一句。
陈阔也是不爱说话的性子,加上这几天他一直带着陈川熟悉店里的流程,两个女店员都没和陈川打过交道。
现在陈阔不在,两个女店员面面相觑,悄悄凑近了王凤春。
“王姨,老板今天怎么没来呀?”
王凤春笑吟吟,“你老板他呀,回家建房子了,估计以后不怎么过来了。”
李盈惊讶瞪大双眼,又看了一眼柜台的陈川。
“那人是老板的亲戚吗?”
他们都姓陈。
“不是,你们老板请他来看店的。”
王凤春一眼就看穿了两个小姑娘的心思,敲打她们。
“你们俩就别想那么多了,老老实实卖衣服,该有的工钱,少不了你们的。”
许梦茹嘻嘻一笑,“我们这不是怕突然换老板了嘛,阔哥那么好,他要不做了,我们去哪找下一个这么好的老板。”
政策宽松以后,创业开店的人不少,倒闭的店铺也多。
她家楼下那条街,同一间店铺四个月换了六个老板。
她多怕啊,问了一圈熟悉的小姐妹,都没有她的工资高,如果换个老板,她要哭死了。
还好没换。
想到王凤春说的话,话又拐回来。
“老板要建新房子了啊。”
“是啊,”王凤春捻着手上的线头,眯着眼睛穿针引线,“这几个月,他都不怎么会过来了。”
另一头。
“轰隆”一声,最后一面土砖墙也被推倒,扬起一片尘土。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村里人才知道,陈阔早就挣到钱可以建新房子了。
“陈阔,闷声干大事啊,最近赚了不少钱吧,新房子都建起来了。”
陈阔扯下草帽,忙了一个早上,早就累的汗流浃背。
他扯出个笑容,附和着邻居说的话。
“是啊,以前没本事,我妈嫁过来二十几年,跟着我爸没多少好日子,现在赚了钱,也不好让我妈一直跟我缩在这破房子里。”
邻居闻言,顿了一下,讪讪一笑。
他说这话,多少带了点试探的意思,没想到被陈阔不动声色的挡了回来。
那人看着施工队在忙碌,叹了一声气,带着些许惆怅。
“也是,辛苦何婶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好在你也是个有孝心的,以后何婶可以在家享福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家才能建新房子,让我妈也可以享清福。”
陈阔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只要肯努力,一家人齐心协力,早晚会有那一天的。”
邻居声音带着几分犹疑。
“是吗?”
他们这些人,哪有不努力的呢?
每天早出晚归,忙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一年到头来收获多少粮食,就是一家人来年的口粮。
所有的精力都在田地上,哪能挣几个钱,能吃饱就不错了。
陈阔没答,换了个话题。
“你回头问问你妈,看她白天有没有空,来这里帮我烧饭,一天五毛钱,还包一顿饭,怎么样?”
“真的?”
“真的。”
陈阔不爱闻厨房的油烟味,他可以做饭给何小芳吃,那是孝道。
但施工队十几个人,可以用钱解决的事,还是麻烦别人吧。
邻居感恩戴德的回家了,临走前还答应陈阔一定会保密。
一天五毛,一个月就是十五块,他们一家人一个月的收入都没有这么多,当然不会大咧咧的告诉同村子其他人。
万一别人提起,陈阔觉得自己和别人关系更好,把这个肥差给旁人做了,就得不偿失了。
无论在哪个年代,建房子都是头等的大事。
这几天,大家路过陈阔家里的时候,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停下脚步。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肯定是挣了钱,才能回来建房子。
只是谁也没想到,卖衣服能挣那么多钱。
明明以前的十几年,陈阔和何小芳一家都过得抠抠搜搜的,说句不好听,老鼠进了他家都还要留下两个子。
现在他们反而成了村里第一个建新房的人。
听人说,陈阔的新房子还要贴瓷砖。
瓷砖啊,那都是大老板才舍得掏钱买的。
有人羡慕,有人眼红。
到了秋收的时候,大家收完了稻谷,村长搬出了陈阔给村里买的机动脱粒机。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变成了钦佩和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