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刚刚说的话,陈阔敛下眼中的暗芒,看来有意识进入这个世界的,不止自己一人。
楚玉蓉口中的主角……
他没多想,把疑问压在心底,低头看陈妗乐:“刚刚有没有吓到?”
陈妗乐回神,轻轻点了点头:“有一点。”
但陈阔动作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他就把事情解决完了,自己没有受到任何困扰。
想起楚玉蓉刚刚失心疯的模样,陈妗乐叹了口气:“没想到她会变成这个样子,看起来这么憔悴,就像老了十几岁一样。”
明明才三十出头,却是一脸沧桑和疲惫。
陈阔带着她走出大厅,远离了人群,才跟她解释道。
“袁家这几年日渐式微,楚玉蓉在经营这方面一窍不通,老厂长只能强撑着病体管理服装厂,她去世后,现在的服装厂就是一团乱麻。”
楚玉蓉心气高傲,想独揽大权,但她毕竟只是袁厂长保姆的女儿,和袁绪英没有血缘关系,再加上她急功近利,铆足了劲对袁厂长好,太过殷勤,反而叫袁绪英看出端倪。
但她晚年寂寞,只有楚玉蓉在她的跟前孝顺,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理会她背后的小动作。
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袁绪英临终前,还是给了楚玉蓉一点微薄的股份。
楚玉蓉筹谋多年,为的是老厂长手上的所有东西,可袁绪英已经把其他的资产全都捐了出去,就算她再不服气,也无计可施。
她现在既要负责袁厂长的身后事,又要和服装厂那群老油条斗智斗勇,自然是心力交瘁。
陈阔了解到的事情远不止这些,袁厂长弥留之际,不知是谁走漏风声,让她知道自己的亲孙女尚在人间,听说袁绪英和楚玉蓉大吵一架,气急攻心,这才撒手人寰。
这其中,免不了有他的手脚。
陈阔不想说太详细,以免脏了她的耳朵。
陈妗乐听完,感慨似的摇摇头:“太复杂了,还好不关我们的事。”
看着她惬意偷闲的模样,陈阔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是啊,我们只要关起门来,过我们的日子就行。”
那些腌臜不堪的事情,他都会替她远远挡在外面,不靠近她半分。
晚上,一大一小都安然入睡,陈阔给两人掖好被子,唤出许久不见的系统,将今天楚玉蓉的不对劲说了出来。
系统静默一瞬,电流声滋滋作响,好一会,冰冷的电子音才响起。
“异常情况已上报,宿主无需担忧,安心完成自己的任务即可。”
陈阔没有深究,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小世界出了问题是上面该关心的事。
他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幸福,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没想过要去改变什么。
今天楚玉蓉发疯般的一席话,让他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这个世界果然不是系统说的那样,是他的前世。
他就说嘛,自己一个遵纪守法的五好青年,前世怎么会是个渣男。
迷糊想着,陈阔逐渐睡去。
多年以后,陈小宝逐渐长大成人,在他的强硬要求下,父母不再喊他幼稚的小名,而是叫他的大名陈天霖。
朋友再来他家里的时候,终于不会左一声小宝,右一声乖乖了。
毕业后,他接过了陈阔的衣钵,将陈记成衣店开遍全国各地。
彼时的陈阔,带着妻子和年迈的两位母亲,回到了陈家村安享晚年。
陈家村没有了昔日贫困景象,陈阔发家后,每年都会捐资助力家乡发展。
重建祠堂、建小学、修路,再到后来,越来越多的陈家村人挣到钱,也开始回馈村里,陈家村成了远近闻名的模范村庄。
但外界的传言,都和陈阔没有关系了。
他已经年老,头发花白,和村里最普通的老人一样,每天晚上吃过晚餐,就牵着妻子的手外出散步,在夕阳下沐浴,吹着晚风。
两人坐在河边的石凳上,陈妗乐靠在他的肩头,看着湍急的河流,难免想起当年。
“当初就是在这里,你跳下去救了我……”
陈阔伸手捂住她的嘴:“好了,不要说了……”
他没办法说跳下去的人不是他,却也感激把她就上来的人。
只是妻子越来越爱回忆往昔,他听着着实吃醋。
陈妗乐失笑,眼角起了细微的皱纹,岁月似乎格外钟意她,没有在她脸上留下沧桑的印记。
就连皱纹也是幸福留下的徽章。
她佯装不不悦,想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被他牢牢握住。
“是不是我说多了,你开始嫌我烦了?”
“怎么会,听一辈子都不会烦。”
“谅你也不敢。”
她笑着回握他的手,重新靠回他的肩膀。
手心温暖、干燥,给予她无限力量与心安,一如从前最美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