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轻笑,“晚晚姐很单纯。”
孟晚炊还有些心悸,想自己缓缓,“立夏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就要开始处理怨魂。今天谢谢你了。”
立夏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离开前还是开口安抚,“晚晚姐,那火不会真正灼伤我们的,大概是你当时牵着原料才……不要太担心,我先回去了,这些怨魂就交给你。”
整间房子回归了寂静,是孟晚炊最熟悉安心的状态。
将捆着的怨魂带到一楼的中庭小院,小院里种着一棵枝叶凋零的养魂树,枝杈高高地搭在屋顶。
打上封印结界,放开怨魂,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孟晚炊伸手,一条怨魂顺着她手中的魂气被牵引而来,此刻,被封印住的怨魂温顺地像小鹿。
直到魂气牢牢地包裹住怨魂,孟晚炊分出一丝魂气冲开它身上的封印,怨魂的眼神从迷茫到仇怨,不过几息。
“啊!啊!!!”
尖锐刺耳的鸣叫释放出无尽的怨恨力量,其他被封印着的怨魂被这股力量冲击到角落,不知所措地瑟缩起来。
养魂树感受着它的怨念与不甘,突然焕发出无限的生机,树枝向外疯长,很快茂密到遮去这一片小小的天地。
怨魂的怨恨被养魂树当作养分悉数夺取后,似乎又恢复了最开始被封印时迷茫的状态。
养魂树将它的怨恨凝结成了一颗果实,新长出的枝干一瞬间地枯萎,化作灰烬,融于天地。
孟晚炊伸手,取下养魂树上结出的那颗发着暗红色光的果实,不由感慨,“怨气还挺大。”
毫不犹豫地捏碎它,散落的红光向孟晚炊飞去。
下一秒,孟晚炊被拉进怨魂生前的记忆碎片。
一个巴掌甩在了“孟晚炊”的脸上……孟晚炊蹙眉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幕,心也沉了下去。
恍然间想到了最开始工作时,看着她不由自主地站在怨魂生前的视角全情投入,惋惜命运的不公,怜悯痛苦的遭遇,那时秋池叹了口气。
“小孟,如果想把这份工作长久地做下去,就把自己的感情从别人的经历中完全抽离出来。据我所知,在你之前几乎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包括我,这也是这个岗位找不到人接替的原因。”
秋池原本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可看向茫然的孟晚炊,还是拍了拍她的肩,“你……只有两魂在身上,缺钱又贪吃,这份工作最适合你。把你为数不多的情绪放到吃和工资上吧,或许你能把它真正地当成一份工作,也仅仅只是一份工作。”
仅仅,只是一份工作……孟晚炊细细咀嚼着这句话,重新调整心情,专心看向眼前。
这条怨魂……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被家里动辄打骂,女孩小小的身体要负担整个家的家务,长大后,在父母的软硬兼施下,一人打三份工,为弟弟积蓄“老婆本”,最后猝死。
而让孟晚炊意外的是,她怨念的最深处,是被拖欠工资时的无助,是工作中被占便宜,自己奋起反抗却反被开除时的孤立无援。
至于父母的苛待,那些棍棒巴掌,似乎远不及她成人后的苦难来得刻骨,孟晚炊有些奇怪。
一个无比压抑的女孩……孟晚炊甩了甩头,收回心神,将这条怨魂重新封印。
将所看到的信息汇总,给怨魂编号,写到原料申请表上,到时交给采集员就好。
其他的怨魂如法炮制,这其中两条怨魂都与那条……不,是那只新到的原料有关。
从他们的记忆里,孟晚炊知道了它的名字——冯直坚,也看到了它犯下的冤孽。
因为自己心理的扭曲,害死两个本该幸福生活的人。
而这两条怨魂被害死后,都选择滞留在人间,跟在“它”的身后。
从他们的视角里,孟晚炊甚至还看到了地府的原料采集员在提取“它”身上的原料,这可能也是“它”这么快被绳之以法的原因,一直等到“它”伏诛后,两条怨魂才来到地府。
孟晚炊将所有的申请表提交完成,总算是完成今天的工作。
此刻,孟晚炊只想吃些东西。
忘忧阁是个神奇的地方,虽然作为魂体的她几乎没有感觉,却能在忘忧阁恢复一些味觉。
这也是当初她下定决心来这个岗位的关键。
封印后的怨魂们安静地待在中庭的小角落里,孟晚炊则是自己回厨房做饭。
餐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菜谱,上面还有不少孟晚炊的笔记。
地府做饭的好处是不用洗菜切菜洗碗,坏处则是经常缺少许多调料,很多菜味道上逊色不少。
孟晚炊顺着菜谱的进度,打算给自己煎块羊排。
地府也是可以买食材的,孟晚炊闭上眼,直接托梦给地府采集员,大概这会业务不多,黝黑的梦境中采集员很快出现,“您好,孟姑娘。”
孟晚炊将自己的需求悉数告知,采集员手中凭空出现一张黄纸后颔首消失,这就是已经受理了。
等了十来分钟,门口传来“咚”的一声响动,一包食材就出现在门口。
孟晚炊熟练地捡起地上的食材拿回房里,放到桌上,魂气扫过,羊排和配菜都切好了。
等到腌制完成,控制着魂气煎烤,魂气要比火焰好控制得多,很快就将两面烧成焦褐色,完美!
切成小块,放到盘子上。
孟晚炊一口一口,没有丝毫遗漏地将一整盘羊排吃完。
哪知刚吃完饭,门口又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孟晚炊放出一丝魂气将桌子和盘子恢复原样,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立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