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很暗。
“店员”都在下面忙碌,客人在下面用餐。
二楼本该空无一人。
第一间,就是景逸的房间,他没开灯,漆黑的屋子很好地融进走廊,可房门分明是开的。
陶姜站在门外沉默一会。
刚走进去,就差点被绊了下,门口放着一捧不小的花,足有小半米高,粗略一数就知有上百朵。
好在有人及时撑住她,免去她狼狈摔跤。门紧跟着合上,对方伸出手将她困在门后,嗓音低哑:“对不起,等了你太久,实在等不下去了。”
窗户外,恰在此时绽开最大的一束金色烟火。
房间内没开灯,却在一瞬间亮堂不少,陶姜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笑意,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火药气息。
陶姜不假思索地开口:“烟花……是你放的。”
景逸应了一声。
他们从没有靠得这么近过。
人与人,为什么可以靠得这样近呢?竟然有一种距离,是可以摘取到彼此的呼吸吗?
陶姜并不反感,甚至有点新奇、有点紧张,明知故问道:“为什么放烟花?”
景逸的答案出乎她意料。
“为了庆祝。”
“庆祝?”
又一簇花火升空。
院子里人声雀跃。
景逸看着她,火光映在眸中闪烁:“你昨晚说喜欢我,我听见了。”
“……”
他笑:“这不得庆祝一下?”
完蛋了。
陶姜怔住,吞咽半晌,刚想解释,一只手就被牵起。
景逸动作自然地为她戴上一块表。
陶姜没戴过表,小时候倒是有在手上画过表。水笔在手腕上摩擦的触感竟和此刻类似,冰凉、像一圈蛇,无害地盘旋她、栖息她。
即便没有灯光,也不妨碍它正在顽强地熠熠生光。
“像你。”景逸低声道。
陶姜忍不住抬头看他:“怎么能浪费钱买这些?”
“怎么能算浪费?”景逸也不满,“又不贵。”
那当然,贵的你也买不起。
她自己也是。
陶姜不敢多看手表,忙要脱下,劝景逸赶紧退了。可惜,他的手却不管不顾地顺势穿过她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这样。”景逸问,“可以吗?”
陶姜:“不行……”
他陡然挨得更近。
亲密地说:“撒谎。”
陶姜快绝望了。
“景逸,你误会了,听我跟你解释……”
“听着呢。”景逸笑着说,意有所指,“别害羞。”
他另一只手拿起什么,环过她脖颈。坠子轻盈地贴上锁骨,陶姜才意识到,那是一条项链,不出三秒,景逸便单手替她戴好了。
陶姜呆呆地,他却还没有移开,俯身继续逼近,嘴唇悬在那片肌肤之上,呼吸滚烫。
“可以吗?”
——可以什么?
陶姜无法动弹。
他偏头。
全当她在默许。
一个吻,半落在她的锁骨,半落在凉丝丝的项链上。像在奖励她的坦诚。
最后关头,景逸没忍住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那枚坠子,连带硌着她细腻的锁骨。
战栗和寒意窜上陶姜脊椎。
他又笑了,空余的那只手转而握住她另一只手腕,再次十指相扣,将她的双臂都禁锢在身体两侧。双重的钳制,无限的缱绻与强势。
“我给你准备了烟花,礼物,还有白荔枝玫瑰。”景逸抵着她的额头,目光在黑暗中如有实质地锁着她,“我也喜欢你,和我谈谈看,好不好?”
有那么一秒,陶姜承认,她竟然可耻地想要答应了。
最终,理智占据上风。陶姜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景逸的手,迎着他那双漆黑、专注的眼睛,她还是说了实话:“你真的误会了。”
“你听到的那些话,都是我跟阮春开的玩笑。”
空气骤然冻结。
不知不觉间,烟花已到了尾声,最后一点光芒消失在天际。
房间又沉入昏暗的寂静。
“我没想到你会当真,也没想到你为我准备这么多。”陶姜越说越心虚,越说越愧疚,小声道,“对不起啊,景逸,我不应该抱侥幸心理,我该早一点就和你解释清楚的,你别……”
她的话被截断。
“玩笑?”景逸重复,声音低了几分。
“对,都是玩笑,抱歉,景——”
后背轻轻撞上墙壁。
两人相扣的手始终没有分开,景逸就着这个姿势,猝不及防就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