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姜不答,庆幸房间内始终没有开灯,黑暗是很好的安全层、保护罩。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感受到景逸的目光一直微微闪烁地在她身上游移,像狩猎者盯上了猎物。
头发乱了,皮筋跑到发尾,即将掉下来。陶姜小心翼翼地摘下皮筋,快速束拢长发,然后伸出手要去开门——
“砰”一声,景逸高大的身影覆上来,手压住门板。
“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就想跑?”他古怪的语气令人心慌,“是不是该有点惩罚?”
“可是——”陶姜刚开口,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上楼的脚步声,伴随着阮春的呼喊,“姜姜,姜姜你在哪呀?吃饭了!”
陶姜立刻噤声。
“可是什么?”景逸的目光落在她仓促扎起的头发上。
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在雪白颈边,轻微晃动着。
他一定能替她扎得更好。
“姜姜,小逸,开饭了开饭了!”又有人上楼,这次竟然是陶爸。
想来他们应该是在楼下找遍了,所以来了二楼。陶姜心脏骤然攥紧,生出些……心虚。
偏偏景逸声音不高不低,如常地继续问:“有什么好可是的?”
他仿佛没听见门外的动静,还有闲心抽出一丝陶姜的散发缠在手上把玩。
陶姜回头,手指竖在红肿的唇边:“嘘。”
打量她此刻模样,景逸眼里笑意浮起,玩味道:“我们像不像在偷.情?”
“……”
下一秒,咚咚!
门猝不及防被敲响!
景逸抬起眼,扯了扯唇,陶姜却误会他真的胆大包天,还敢说话,忙用双手压上他的双唇:“嘘!”
看不见景逸的下半张脸了,可看得见他眉眼弯弯。
他无声地笑起来。
“小逸,小逸你在里面吗?出来吃饭了,你有没有看见姜姜啊?”门又被敲了两下,陶爸问。
景逸一只手抬起来,作势就要移开她的手腕回应。
她一时又急又气,但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只能加大手上的力道。那个吻,还有现在的场景,双重的刺激,使她整个人微微发抖,水汽从眼眶倏地滚落。
她莫名就有些委屈。
景逸怎么这样啊?
景逸动作顿住了。
指腹很轻地拭过她眼角。
陶姜双眼发红地瞪着他,半晌后卸了力气。景逸手臂一揽,将人按进怀里,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她脊背,缓慢抚着。
“小逸,小逸?”陶爸疑惑道,“灯没开,敲门也没人应,他们俩都去哪了?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电话!
还没抱几秒,陶姜猛地推开景逸,摸出手机设置静音。
景逸啧了一声。
“我知道了。”阮春一边走近,一边接过话头,“八成是景逸送外卖又遇到什么麻烦,姜姜帮忙去了。咱们别吵他们,等处理完自然就回来了。”
“也是,那我们先下去。”
脚步声渐远,走廊重归寂静。
她屏息敛声,确认两人彻底走远,才松了口气:“我也要走了,你……自便吧。”又补充,“我先走,你等一会再出来。”
“越来越像偷.情了。”景逸总结道。
“……”陶姜说,“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你确定要这样出去?”
经他提醒,陶姜才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引人猜疑,咬咬牙,只好妥协:“那你先走,快走。”
“行。”景逸想了一会,撤开身,握住门把。出门时,他侧过脸,“别忘了,你欠我一次惩罚。”
陶姜震惊:“刚才,他们在门外,你还那样……都不算吗?”
“那不是调.情吗?”景逸平静地反问。
说不过他,陶姜抬高声音:“出去!”
门被关上,陶姜站在原地许久,仍不敢相信今晚发生的事。她缓过神时一动,碰到了躺在地上的白荔枝玫瑰花束。
花漂亮,包装精美,整个郊区没有这样的花店,市区的外卖也送不到这边来。
应该是景逸自己买的,但是在什么时候呢?她完全想不到。白天店里这么忙,景逸外卖都送不完,更别提去买这些。总不可能是在夜里,他夜盲症还挺严重的。
陶姜俯身抱起花束,放在桌上,又把腕表摘了,摆在一起。
窗帘未拉,滚烫的夜风将院子里的炭火气一同送上来。陶姜静静站了片刻,想起应该去洗把脸,便打开灯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发出哗哗声响,陶姜的手无意扫落陌生牌子的牙膏,才意识到,这是景逸的房间。
一瞬间,景逸的气息似乎又将她重重包围起来。
镜子里,陶姜刚平复下去的脸色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泛起爆炸般的红色。
凭着无数次曾打扫过这间房的记忆,她慌忙找出一次性洗漱工具,开始刷牙,直到把景逸的味道都驱逐出去。
清理完台面,陶姜拿出手机。
景逸在两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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