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再说说我这个青梅竹马啊~”知瑾语气故作轻巧,话音未落,便已动作轻捷地直接跨坐到了沈既白身上,整个人嵌进他怀里,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姿态亲昵得毫无间隙,带着一种天真的霸道和全然的占有。
沈既白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仿佛她只是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他一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另一手随意地搭在曲起的膝上,将她妥帖地安置在自己怀中这个更私密、更紧密的位置。
“其实我青梅竹马的哥哥,就是谢淮啦!”知瑾笑得眉眼弯弯,提到谢淮,她眼前总会浮现那个无论何时归来,总会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串鲜亮糖葫芦的少年身影。
其实她从小就不爱吃糖葫芦,总觉得那层脆壳下的山楂酸得倒牙。
可人人都说那是甜的,是孩童的珍宝。
于是她便去“克服”,如同克服其他许多她认为“理应”喜欢的事物。
后来倒也真觉得,谢淮带回来的糖葫芦,有着独一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美味”。
管他是不是多裹了糖浆,或是特意挑了不酸的果子,知瑾并不深究。
反正,她若真不想吃,任谁也勉强不了;而她若想“喜欢”什么,那就一定能“喜欢”上。
这是顾知瑾骨子里的高傲。
“谢淮……衔思,他很好,对我很好。”她靠在沈既白肩头,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回忆的微光,“他经常护着我,曾经还有一次为了我忤逆他父亲,明明……是我的错呢。”
她坦然地承认这一点,并无愧疚,只有一种被毫无条件庇护后的、理所应当的依赖。
知瑾平常对人的称呼是有些没大没小的。
叫一个人,就直呼其名,不论对方是王孙公子还是朝廷重臣。
她生来金尊玉贵,被捧在云端,骨子里便养成了不把任何人真正“放在眼里”的倨傲。
她是顾家的嫡女,是陛下亲封的县主,这份与生俱来的尊荣让她拥有恣意的底气。
但她亦有自己独一份的细腻。在必要的场合,该有的礼节她会做足,只是那层尊重如同精致却单薄的绢纱,底下透出的依旧是疏离与骄矜。没人能真正奈何她。
可是,沈既白不是“外人”。
这个认知清晰而突兀地浮现。
她看过不少才子佳人的话本,懵懂地知晓自己与沈既白之间发生的种种,绝非寻常“朋友”或“兄妹”可言。
那层关系暧昧、亲密,早已不清不白。可是,这“不清不白”究竟该如何定义?
朋友吗?那太浅薄,太敷衍。
是……什么?
她理不清。
像被困在一团华丽柔软的丝线里,看得见光,却找不到线头。
她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更不知该如何向旁人解释清楚,她与这个名叫沈既白的、神秘莫测的男子,究竟算是怎样的牵扯。
“谢淮你也见过的,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沈既白沉默了片刻。夜风倏然掠过,卷起他几缕散落的发丝,也裹挟着他低低吐出的话语,飘散在空气里,模糊不清。
“……”他似乎是说了什么,音节极短,混在风声里,听不真切。
“回,你在说什么?”顾知瑾搂紧了他的脖子,将嘴唇凑近他微微起伏的颈侧。
他身上的气息清冽又独特,像雪后松林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干净的暖意,她实在喜欢得紧,鼻尖无意识地轻蹭了一下那温热的皮肤。
那味道诱得她心尖发痒,甚至生出一种近乎幼稚的冲动——真想就这么一口轻轻咬下去,尝尝是不是也这般让人着迷。
“大小姐,冷不冷?”沈既白没等知瑾回答,手臂便收拢了些,将她更紧地圈进怀里。
夜风是有些凉意,但他怀抱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稳稳传来。
他也没穿外衣,仅着中衣与外袍,衣料轻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知瑾其实并不觉得冷,可他这一用力,她环在他颈后的手便不自觉地下滑,指尖勾住了他襟前微敞的衣料,无意识地向外扒了扒。
“哼,”她顺势娇嗔,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那你把衣服脱了,给我穿。”
沈既白低头,就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肌肤细腻,泛着健康的红润。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索要,只是小姑娘被惯出来的、带着亲昵的撒娇。
他空着的那只手移到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引得她轻轻一颤。
“你这么想要啊,”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耳尖,语调里带着一丝戏谑的拖长,“来,再靠近些,我给你。”
知瑾被他捏得腰肢发软,又听到这含糊曖昧的话,虽不懂具体意指,却本能地觉出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词句。
她抬起眼,疑惑里掺着羞赧:“什么嘛,想要什么?”
沈既白眼底那点促狭的光瞬间收敛,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语气正经得仿佛刚才那话不是他说的:“嗯?我也不知道。”
知瑾羞恼,耳根那抹红晕迅速蔓延至脸颊。她抡起没什么力气的拳头,轻轻捶在他胸口,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娇嗔的触碰。
“啊!讨厌!”她拖长了尾音,像裹了蜜的抱怨,眼波横过去,瞪着他,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漾着水光,“哼——”
那声“哼”从鼻腔里逸出,带着被戳破小心思的难为情,又混杂着对他这般故意戏弄的、无可奈何的纵容。
她捶了一下便停了手,指尖却仍揪着他胸前的衣料,将脑袋更深地埋进他肩窝,仿佛这样就能藏起发烫的脸,和那因为他的调笑而漏跳一拍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