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瑾这几日日日跟沈既白在一处。这女子呀,总是出门对名声总归来说是不好的。不过也确实没叫几个人看到过,只是顾言玺总跟着知瑾,他也就把这事悄悄告诉了父亲。
父亲跟她吵了一架,一气之下,把她关到了柴房。
她一个人也是伤心极了,她知道那个人或许不会来了,她真想立马逃离这个伤心之地。
就在她一个人暗自伤神的时候,有一个人过来了。
那人长腿一迈,向知瑾走了过来。
柴房昏暗,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那光落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一个熟悉又令人生厌的轮廓。
“顾言玺,你干什么!”知瑾的声音里满是厌恶。
“妹妹,我想向你解释。”他站在她面前,目光里带着祈求,是诚心想求得原谅的模样。
“我不想给你这个机会,你走。”知瑾别过脸,根本不想看他。
他没有走。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
知瑾心里一紧。她真恨不得来的时候拿个防身的刀剑,只要这人一靠近,她就立马让剑刺穿他的身体。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知瑾后退。
可退到墙根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不能怕。她告诉自己。越怕,他越得寸进尺。
她站定在那里,盯着他。
顾言玺以为知瑾肯听他解释了,眼睛一亮,立刻迈了一大步上前——
“你再过来,我就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了!”
知瑾猛地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脖子。那簪子尖细锋利,抵在皮肤上,随时都能刺进去。
顾言玺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灰尘四散在空气里。
知瑾被呛得咳嗽起来。
就是这一瞬间,顾言玺猛地起身,抓住她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攥得她手腕生疼。
他打掉了她手里的簪子。
玉簪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知瑾快要气死了。这个人,真是恶心。
“妹妹,你听我说好不好?”顾言玺一把抱住她,声音里带着哭腔,“阿兄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眼泪一颗颗落下来,打湿了她的肩膀。
知瑾气极了。
她伸手拔下头上另一根玉簪,狠狠刺入顾言玺的背上,用力地划。
一下,又一下。
然后用指甲掐,用指甲抓。
可惜的是,她没有他高。不然,她就要掐他的脖子了。
顾言玺的声音里带上哭腔,可那哭声不是因为疼。他抱着她,声音颤抖:
“妹妹,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求你了……”
知瑾此刻简直想笑。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不能和喜欢的男子在一起?凭什么这个人说在意自己,又让自己这样痛苦?到底凭什么!
她一用力,拽着顾言玺的衣领,狠狠咬上他的脖子。
顾言玺是常年习武之人,皮肉结实。可知瑾这种泄愤的咬法,还是让他脖子流了血。
他没觉得疼似的。只是抱着她,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湿润的水液,柔软的唇瓣,还有她身上好闻的体香。
他就这样抱着她,托着她,让她可以用力地咬。
很快,血流到知瑾嘴里了。那腥甜的味道让她一阵恶心,她立马换了地方咬。
顾言玺因失血也有些头昏了。但他知道,只有这样,知瑾心里才会好受些。
他确实很疼。不过这算什么?曾经又不是没有体会过比这更疼的。
“妹妹,”他用祈求的语气说着,“可怜可怜哥哥吧。”
知瑾松开嘴,喘着气,盯着他。
她忽然开口:“你想亲我吗?”
顾言玺愣了一下。
“想让你开心。”他说。
“回答我的问题!”
顾言玺沉默了一瞬。
“你心悦我吗?”她问。
“……心悦。”他红了脸,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才想求得我的原谅?”
“嗯。”
知瑾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忽然一片澄明。
原来,是因为喜欢才原谅。所以,如果你不喜欢我,觉得冒犯我就是我活该吗?
她忽然放下了什么。
既然顾言玺在乎的不是她,那她又为什么在乎顾言玺?难道过去那些年的情分,就允许他如此玷污自己吗?
她想,毕竟他明面上还是自己的哥哥。而且……父亲如此对她,那她就送父亲一份大礼。
“答应我一个要求,”她开口,声音平静下来,“我原谅你。”
顾言玺眼睛一亮:“好。”
“等我出去,陪我踏青。”
“好。”他一下子就同意了。
知瑾看着他,心里却还是觉得怪怪的。
她应当是讨厌顾言玺的吧。不然,她为什么要设计他呢?就因为他父亲的儿子?